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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命 的 品 質

2019-06-25  人也昔兮

王書平

 

第一部    感覺世界

            7

第二部    意識——生命的第二現象

           43

第三部    思想具有思想性  

            74

第四部    情感世界   

           108

第五部    生命中最可貴的品質——自覺性

           144

 

這是一本關于生命思考的書,思考的對象是生命,人的生命,生命的存在,生命的自在性。

對于生命的思考,我選取的是生命自在性的角度。生命的自在性,讓我想到了身體、靈魂和人,從自在性解釋生命,生命是這三位一體的存在。

身體的生命意義表達的是生命的物質存在,易言之,身體是生命存在的外在形式,但不可否認的是,身體是生命的一部分,具有自身的生命力。

生命的品質(人的生命品質),定義域是生命的自在性,這是對生命的根本性思考,這一思考體現了對生命的真誠尊重,在這一思考里,我發現了生命的基本存在,我把生命的這種存在叫作自我機制。而構成生命自我機制的感覺、意識、思想、感情和自覺性合成了生命的品質。生命的自我機制,就是生命品質的定義域,在這一定義域里的生命是純潔的,安靜的,自在的。

生命品質的這一定義域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我在這一定義域里思考生命,發現生命的美好是真實的,就是說,在這一定義域之外的任何語境下解釋生命的美好都是虛假的,是人對自己無理存在的個人崇拜。

在這里,我引入了靈魂這一傳統的概念。靈魂是什么?所有對靈魂的解釋都不能讓我滿意,但我并不否認靈魂的存在,正是由于這一點認識,讓我從生命的品質想到了靈魂的存在。靈魂是什么?靈魂是生命品質的固化。這一發現讓我對靈魂有了一個具體而清明的認識。

為什么是固化?生命品質在被引入人的社會性存在后,由于人的牽引,被置于兩個方向的歧路口,一條通往生命的自在性,一條通往生命品質的負面。在通往生命自在性的道路上,生命品質一次又一次堅守自己,在這樣的堅守里,生命品質固化為靈魂,靈魂意味著生命品質具有了生命的高尚信仰,意味著生命具有向善的自覺性,意味著靈魂是生命中最高尚的存在。

靈魂的如此意義,起因于人的存在。

人,作為生命的三位一體之一,應該是生命品質的實施者。但人又具有生命存在的一定的社會性。人與其具有的社會性關系,很像金魚與魚缸里的水,每一條金魚都是水的混濁的始作俑者,而水的混濁又污染著每一條金魚。每一個人都是生命品質的背叛者,人是生命的背井離鄉者,人的成長就是朝著背離生命的方向越走越遠。

我在對生命品質的思考過程里,發現這一意義時,想到了棄智這一詞語。因為,人在實施生命品質的過程里,利用了生命品質,把生命品質當成了一種工具,實現人的窮奢極欲的工具,這正是生命品質被引入人的社會性存在時,走向生命負面的根本原因。人的生命品質,被如此牽引,如此利用,不僅失去了生命品質的意義,并且變成了人的罪惡幫兇。所謂的棄智,在這里,指的是摒棄生命品質的幫兇性,摒棄人的窮奢極欲,摒棄人的腐化的社會性一面。

社會性是人性嗎?或者說,社會性是對人性的選擇嗎?這一問題的提出,帶出了這樣的思考,選擇背離生命的方向是人類不可饒恕的錯誤。

于是,我提出了回歸,人類真正的回歸是回歸生命!

在對生命品質的思考里,我看到了人對生命的背離,看到了由人類構成的社會性,看到了人在社會性的氛圍下走上的這條不歸路,這樣的思考不能不引入到生命品質的探討里,這不僅是我的無奈,更是生命品質的無奈。所以,在這本書里的很多地方,我是很矛盾的。

2018年11月10號開始寫作這本書,2019年2月17號完成初稿,歷時三個多月,本書共計五個部分,計8萬4千余字。對初稿只做了十分表面性的修改,更正了錯別字和不通的語句,基本思想保留了初寫的原意,但修改時,對某些地方,已有新的認識,不愿動其筋骨的原因在于,本書只是自我探討的記錄,保持原意可見其思想歷程。

編印成書,完全屬于自奉,自序。

第一章

感覺世界

1、生命的第一次表達

我們只能從一個人出生的那一刻,來推斷人類的源頭,就像獅子和企鵝一樣,在這個適應生命存在的地球上,有獅子和企鵝,也就有人。也許獅子和企鵝的進化速度不如人類快,所以,到了今天,人類雄居地球,而獅子和企鵝卻偏居一隅。我無意于進化論的確切與否,作為一種推測研究,我不否認它可以成為一種學說的立論。對于上帝的信仰,那本是人對自我解釋選擇的自由,但這種信仰能否證明人類出自萬能的上帝創造之手,這不是一件說得清或說不清的事情,而是無以證明的宗教之論。最后是陰陽學說,天地作為陰陽的具體形象,如何化育獅子企鵝和人,最大的缺憾除了無以證明之外,陰陽化育萬物之說,無法解釋同樣的陰陽何以就化育出了千差萬別的萬物。

當我們可以看到一個新的生命脫胎于母體,而這個生命體必須在母親的子宮里孕育十個月然后自然降生,這一人人皆知的事實,足以表明人和獅子企鵝一樣,是這個地球環境下的一個生物類群。至于第一個人是如何有的,我想說的是,這是一個自然的秘密。正如地球上有很多石頭和金、銀、銅、鐵礦石一樣,我們從來不感到石頭是石頭,金銀是金銀的奇怪,那為什么要對自己是人就感到不可解呢?人類對萬物的研究,只限于金銀之所以是金銀,因為它們含有與別的物體不同的物質存在。至于人,我們知道人的生命在身體和靈魂的內外兩個部分,也就夠了。因為我們和石頭草木的存在是一樣的,都是這個地球上的一個物性存在。人應該是生物性的類群存在。如果說地球在銀河系里的存在,適宜生命的存在,就是說,人類和所有的生物生命一樣,是這個地球大家庭中的一個成員。地球的存在,寓意了人類的存在。

人的生命來自于人類本身。母體是一個人生命孕育的樂園。生命在那個樂園里經過十個月的孕育,具備了人的完美形態。就是說,人的生命孕育只需要十個月,就可以在地球世界上生存。這是人的生命的自然性結果,正如一粒種子,埋入地下,土地是它生命孕育的樂園,在土地的活性組織懷抱里,種子幾天時間就可以發芽,然后從土地的松軟縫隙里伸出它的莖葉,向著藍天和大地呼喚它的新生。

如今,人類的文明(我很懷疑人類的很多行為可以稱其為文明)讓我們可以看到生命在母體里的發育形象。一個懷孕的女性,可以明確地感覺到胎動。如果我說,那是一個生命的第一次表達,在現在,應該不會有人表示不理解甚至反對吧。對,那就是生命的表達,并且,我們可以把它說成是生命的第一次表達。

但我們必須知道的是,生命的第一次表達,表達了什么?以什么樣的形式表達?我不知道那些從熒光屏上看到子宮內的新生命的醫生有沒有這樣的思考,他們會不會根據所看到的及其數據記錄,分析出生命第一次表達的科學結論,這也許不屬于他們的職責范圍,但我想說的是,醫生不只是一種職責的責任人,尤其是那些被叫作“接生婆”的婦科專家,他們更多的責任是認識生命,而不是只知道對生命有所記錄。這當然具有廣泛而深刻的社會意義。當醫生從科學的角度和立場出發,告訴我們人的生命最初是什么樣的,一個民族或國家,就可以根據醫生的科學理據制定出相應的政治經濟文化方略,從根本上維護人類生存的快樂和幸福。我想說的是,沒有對生命關注的社會和時代,必然是一個愚昧的形態。由此,可以這樣說,如今的所謂醫學文明,是不具備文明的真正意義的。

生命的第一次表達,以動態的形式表達了生命的健康存在。但必須注意到的是,胎動也可能是生命對異常的反應,因為,他對自己已經有了感覺,他知道什么地方讓他感覺到了不自在和不舒服。他以胎動的方式表達了這種感覺。

生命的第一次表達是他在孕育樂園里完成的。他的表達聽從于他的生命感覺。而這種感覺十分簡單,他呼喚自己成長健全了,表達自己感覺到了不自在或不舒服。

生命的品質,從這時開始產生。

2、胎動是生命的感覺嗎?

生命的品質,從胎動開始。

對于這句話,我首先要說的是:感覺,是生命的第一品質。不可想象,沒有感覺的生命會是什么樣的;生命從思想或者感情開始,又會是什么樣的?事實告訴我們,那是不可能的。所謂的事實,是人的生命的自然性。我們從來不會看到,也永遠不可能看到一個從思想和感情開始的生命體存在。就是說,一個生命根本不可能從沒有客觀事物存在的環境里存在。

感覺,是生命的本能,它與生命體一體相生。但思想不是,感情也不是。這就是感覺與思想和感情的不同。但對于生命而言,感覺、意識、思想、感情,它們同屬于生命的精神性存在,身體則屬于生命的另一種存在方式,可以把它叫作生命的外在的或物質的存在。身體本身具有活動的機能,但它的活動,必須受到一定的支配,支配身體活動的是生命的內在精神,具體地說是感覺、意識、思想和感情。胎兒期的生命活動,只受感覺支配,這就足見生命在最初階段,是多么的簡單和純潔。

為什么是這樣,因為只有感覺才能對具體的存在有所知。感覺直接作用于具體客觀事物的存在,而意識和思想,包括感情,它們不具備這樣的能力,它們必須借助于感覺的信息,慢慢形成。

胎動是生命的感覺,它不可能是別的。所以,母親才可以承受成熟生命的單純活動。我們可以假設一下,如果胎動是感情支配的行為,就像一個十分喜歡媽媽的三歲男孩,用力在媽媽的臉頰上親吻,這不僅是可笑的,更要緊的是可怕。對于孕育健全但尚未出生的生命而言,受感情或者意志支配的行為可能會讓母親付出嚴重的代價。這在一些生物身上可以得到證明。人的生命的自然性從這一點看,應該是高級的。

胎動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胎動表達的是生命發育健全,當生命的身心兩部分完美地孕育成之后,生命就開始對自己完美孕育作試驗性表達。我們把生命的最初表達說成是胎動,而從生命本身說,胎動是生命完美孕育的匯報表演。胎動的頻率表明的是完美孕育的生命的活躍度,這種活躍度是生命感覺的標桿,而不是身體強弱的指示。胎動頻率高的生命,他的感覺比較活躍,就是說,生命的精神力比較強。因為,胎兒的活動受感覺的支配。

生命的品質,在這里,已經開始顯露了出來。

女性,是新生生命的第一保證:婚后的自然而孕和計劃而孕,不只是牽涉到生命的倫理問題,更要緊的是,怎樣的受孕才是新生生命的品質保證。其次是婚后女性的飲食,這是新生生命品質的物質保證。更重要的一個方面是婚后女性的精神愉快。這些新生生命品質的源頭保證,牽涉到的不只是婚后的女性和家庭,還有社會性的諸多存在。在這方面,民族文化,國家政府,應該具有如此保證的積極意義。

3、聽到的生命感覺

生命給予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感覺是啼哭。

新生生命的第一聲啼哭具有特別的意義,這是每一個人一生里惟一的一次感覺表達。它與嬰兒的第二次啼哭、第三次、第四次……啼哭都不同。

我們能夠聽到新生生命的這聲啼哭,于是,我們對這聲啼哭給出了很多臆想,但這聲啼哭的真正意義只有一個:對離開的那個世界的懷念,對來到的這個世界的不適反應。

母體的世界,對于孕育健全的生命而言,是完美無憾的,是一個絕對無瑕的天地,那里無風無雨,冷暖有度。當新生生命孕育健全之后,他自然記住了這個世界,那里的美好給了他深刻的感覺記憶。

然而,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光出現在了他的眼前,溫度和濕度刺激著他的身體,還有陌生的聲音,都讓他感到不適應,不舒服。這讓他記起了生前的世界,兩廂對比,他發出了呻喚。這種呻喚的意義大約是這樣的:我感到害怕,我不舒服,我感到痛苦,我不要來到這陌生的世界,我要回去,你們不能這樣,你們沒有權力讓我接受這一切,我為什么要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里。

如果我們回顧自己的一生,我們所有的經歷,都在我們的第一聲啼哭里寓意著?;蛘邠Q句話說,這一聲啼哭,是我們一生的基調,每一個人都一樣。

就這樣,新生的生命來到了人間塵世,就這樣,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浮沉一生。

新生生命的第一聲啼哭為什么那么短暫?按照我的分析,他應該痛聲長哭。

這是生命的一個秘密,我們可以把這個生命秘密稱之為生命的自我成長機能,生命的自我機能,讓生命對于這個世界具有熱烈擁抱的態度,就像向日葵向往太陽一樣,生命的自我機能給予了生命極大的樂觀。

我在這里必須補充的是,我們的所謂社會形態,從古至今,忽略了人的生命自我機能,張揚和夸大社會的功能性作用,把人引進了“忘我”的死胡同,至今,還沒有人注意到人類的這一死結。

生命的自我機能很快止住新生生命的第一聲啼哭,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也是人對這個世界的無奈認可和接受。就是說,從生命的自我機能看,人對這個世界是樂觀的,但從生命的感覺看,人對這個世界有著清醒的理性認識,當我們的感覺與這個世界不能調和的時候,人只能表現出無奈的悲觀:認可和接受。

在我的認識里,每一個人為什么會是自己惟一的樂觀者或悲觀者,從生命本能看,這決定于一個人生命的自我機能和生命感覺的有機存在。粗略地說,生命的自我機能在每一個人的身上只能是惟一的形態,哪怕這種形態與另一個人相比只差千分之一甚至萬分之一,相同的“千和萬”,卻抵不過不同的“一”,正是這“一”構成了每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的惟一性。生命的感覺也是如此。更緊要的是,生命感覺和生命的自我機能的相互有機存在,更導致了人與人的千差萬別,各不相同。簡單地說,對于生命的自我機能的積極態度,在生命感覺里,每一個人會有不同的反應,即使同一個人,此一時和彼一時的感覺,也會相差很遠。這就構成了一人一世界的人類現象。

所以,生命的感覺是生命的第一品質。由此,我們對于這一品質的關注,應該從新生生命的第一聲啼哭開始。

4、嬰兒生命感覺的兩面表達

生命在嬰兒期,基本上保持著在母體內孕育健全后的狀態。母體世界,對于新生命的發育采用的自動供給,這種自動供給包括溫度,舒適度,營養,氧氣等。但在母體之外的世界里,一切供給都變成了人工的。在出生后的嬰兒期,生命的感覺,只表達在這種基本需求上。嬰兒對基本需求的感覺表達,十分簡單,一方面是滿意,一方面是不滿意。當他滿意的時候,他或者安睡,或者安靜地感覺這個陌生的世界。當他不滿意的時候,也有兩種狀態,一是啼哭,二是身體表現出異常。

一般地說,我們對嬰兒期的不滿意的生命感覺關注的多,遠遠大于滿意感覺的關注,這是因為,我們不能全面地注意他的感覺,或者說,不認為嬰兒有生命感覺。在孩子睡覺時給孩子一個安靜的環境,更多的并不是從關注他的感覺出發。在中國人的習慣里,多是害怕孩子受到了驚嚇,吵鬧了孩子睡覺。很多人甚至把嬰兒一個人關在屋子里,以保證絕對的安靜。由此可見,在我們的思維里,并沒有把孩子的感覺當一回事。其實,在孩子安睡的時候,他的感覺需要的是有媽媽的陪伴,因為這是他生前的感覺記憶給予他的感覺。當我們把陪伴從孩子身邊拿走的時候,其實是對他的感覺的忽略和不認同。孩子在十分安靜的環境里常常驚醒,其實是他感覺到陪伴的缺失。

陪伴的缺失,是很多新生生命過早的感覺不滿足,這種感覺不滿足,會影響到孩子的一生。所以,那些過早地讓孩子一切事情都自己做的所謂培養方法,是不顧孩子感覺的愚蠢行為。在這個問題上,一定區分清楚,孩子什么時候具備學習生活技能的能力,和他獨自做這件事的內心承受能力,前者必須以后者為前提。因為,培養孩子的生活技能遠比他的感覺健全輕得多。當我們不是從關注孩子的生命感覺出發,我們的所謂愛孩子的行為常常傷害了他的生命感覺,最終,讓孩子的生命品質得不到健全的培養和發展。

現在,我們來看看孩子不滿意感覺的表達。表達方式有兩種,啼哭和煩燥不安,身體出現異常。啼哭表達的是不適的感覺,冷了,熱了,餓了,濕了,疼痛了,煩燥不安身體出現異常,多是身體病態的感覺表達。

不滿意的感覺,最終會積淀為對這個世界的害怕和不能認同的感覺意識,這個結果,可以用悲觀來表達,一個人為什么會悲觀,一個重要的早期原因,就是當初的生命感覺積累了太多的不滿意。這可以說是一個人悲觀的根本性原因。

所以,對于新生生命的愛護和照顧,細心是一個方面,更重要的是用心,所謂的用心,是要明白從關注孩子的生命感覺出發去愛護孩子。

5、生命感覺的最初形成

這里講的是生命感覺最初形成的客觀性。

新生生命的感覺,從主體性看,幾乎沒有什么差別,因為感覺形成的早晚在嬰兒時期,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一個人在其生命之初,惟一的生命品質表達是感覺,這種表達著生命品質的感覺的形成,主要依賴于生命的客觀世界。這個客觀世界,按照主次的順序可以是這樣的排列:母親,父親;爺爺,奶奶(包括著姥爺和姥姥);保姆和醫護人員;家庭環境和社會環境(包括自然環境)。

這里的客觀世界,是新生生命的感覺源泉。這個世界什么樣,給予新生生命提供了什么樣的色彩,其感覺是由這個客觀世界的存在形成的。

一個健全的家庭,一個健康的社會,自然能讓新生生命感覺到客觀世界的安逸,這樣的安逸感覺,吻合了嬰兒的生前感覺記憶,他的感覺是安靜的,是樂觀的。因為他沒有感受到這個世界的很多不適。相反,嬰兒在生命之初的感覺世界里,注入的多是喧鬧與不和,就會積淀嬰兒煩燥、不安的感覺。一個民族的品質,應該說是從這里開始建立的。

所以,在新生生命那里,母親和父親,爺爺和奶奶(包括姥爺姥姥),必須是一個亮麗的嶄新世界。我們常說的“重新做人”,最重要的意義是在這里。因為當你成為父母,或者成為祖父輩之時,你面臨的是一個新世界,你也應該讓自己成為一個嶄新的世界。因為,在我們的那個舊世界里,有著很多不適宜新生生命建立美好感覺的東西,這些東西,會侵擾新生生命感覺的健康形成。

新生生命離開母體之后,父母、爺爺奶奶(包括姥爺姥姥)成了孩子生命的新的依賴。他的吃喝睡,舒適度,他成長需要的一切,只能依仗這個新的世界的呵護。但不可忘記的是,孩子的純潔感覺更需要這個世界給予保證。

所以,在提供新生生命的吃喝拉撒睡,舒適度等諸多方面,給他以滿足和安適,是在形成他感覺的美好,經常性讓孩子感覺到不滿足不安適,等于你在讓他形成一種悲傷的感覺。

我已經說過,這既需要愛心,更需要用心。但用心者,如果缺乏對生命的理解,用心就是一句空話。

在這里,我談的是,生命品質在生命之初,取決于新生生命的客觀世界是怎樣的。

6、生命感覺對于客觀世界的反應

新生生命的單純和無私,決定了他對客觀世界的反應是先驗性的。

新生生命帶著他出生前的完美世界的記憶來到人世,他的生前美好記憶是重新生命先驗性感覺的根本原因。

饑餓,疼痛,干渴,冷熱感,類似于此的感覺,或者說新生生命的所有感覺,都屬于先驗性的。

這種具有先驗性的感覺,根本的品質在于,它是生命的自帶,生命在母體內孕育時,遇不到客觀世界帶給他的各種不適,就是說他的先驗性感覺一直處于滿意狀態。一當來到客觀世界,生命的先驗性感覺很容易陷入不滿意狀態。在這樣的情境下,先驗性感覺開始啟動了它的負面反應。

了解新生生命的先驗性感覺,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因為感覺作為生命的品質,要跟隨每一個人一生。當一個人的生命在其成長環境中逐漸的有所同化,他的感覺就不再是單純和無私的,就是說,不再會那樣的純潔,不再只具有自然性。

這里所說的生命感覺對于客觀世界的反應,單指先驗性的感覺,而不是被同化的感覺。這必須區別開來,自然性的,原始性的,或者說先驗性的生命感覺,是生命的自帶。它只對客觀世界給予生命的不適作出反應。

感覺的同化指的是:當新生生命對客觀世界有所反應時,反過來,客觀世界的存在,會影響新生生命感覺的反應,客觀世界的本來的樣子,讓新生生命感覺到了,形成了他對客觀世界的一定感覺。所以,同一個玩具,或者同一個人,在不同的小孩那里,會有不同的感覺反應,重要的原因在于,客觀世界對新生生命的影響。

這一認識的意義在于,一個人的生命品質,是從他的感覺開始形成的,而他的感覺最先受到的影響是在他最單純最無私的時候。如果在新生生命的這個階段,不注意作為客觀世界的自我修養,就會從根本上扭曲生命品質的正常形成。

我在這里引入一個概念:興趣偏好。興趣偏好不是新生生命的自帶。一個孩子,離開母體之后,他的生命里沒有天賦的興趣偏好。所謂的興趣偏好,是新生生命在特定的客觀世界的影響和同化下形成的。

不管是有興趣偏好的,沒有興趣偏好的,或者一會這樣一會那樣,興趣偏好不定向的,都是同化的結果。

一個家庭,受制于社會和時代,父母等客觀世界如何,受制于家庭,所以,新生生命的感覺品質,在這個時候,取決于他所被動所有的客觀世界如何。

7、自我感覺世界的形成

人的感覺世界,可分為兩個階段:依賴的階段和自我階段。

這兩個階段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小孩子時期的依賴感覺世界,在被動地感覺客觀世界的同時,積淀了自我感覺的素材,當這些素材積淀到了上升為認識的時候,人的生命感覺,就不再純粹依賴于被動接受客觀世界的影響了。

認識,包含著這樣的一些元素:接觸,記憶,再接觸,再記憶,記憶綜合,抽取,再綜合,概括。

認識的這些元素很清楚也很形象地描述了人的感覺從依賴階段過渡到自我階段的一個過程。簡單地說,在自我階段,我們的感覺,不用某一個人或者某一件事物出現在眼前,一樣會產生,并且,這種被感覺對象缺席的感覺產生,比起感覺對象在場時更加深刻和強烈。

由認識參與的感覺,被我們稱之為自我感覺。因為這種感覺的來源,出自一個人的自我認識。

一個最典型的例據是,一個生活在暴力型家庭的孩子,他見慣了父親或者其他家人的暴力行為,他的被動感覺,會積累成一種悲觀的認識,這樣的認識給予他的處世態度,可能有兩種,一是對生存環境,尤其人的恐懼感,二是以暴力處世的態度。

可以為之作證的是,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狼的小孩,在聽多了關于狼的可怕故事之后,對于狼就會有一種可怕和壞透了認識,再說到狼的時候,他要么是以消滅狼為快樂,要么是不要再聽狼的故事,狼讓他感覺到害怕。

毫無疑問,認識是人的一種生命能力,這種生命能力,是從感覺,或者說依賴感覺開始慢慢形成的。感覺是破碎的,是個別的,認識是一般的,是深刻的。人只有通過破碎和個別的感覺積累,慢慢形成一定的認識,這是人的生命自然現象。

由此而知,人的認識,再積累,再認識,會形成意識和思想,這種意識和思想再度積累,就會形成生命的情感。

是不是,人到了有意識和思想,以及有情感的階段,感覺就淡出了生命呢?

不!

我們所說的自我感覺,還包括著人有了意識、思想和情感之后的感覺。人的生命進入精神的更高階段時,生命的感覺更會借助于自己的意識、思想和情感產生。我們也可以說,我們的意識、思想和情感反身于感覺,讓自己形象化,具體化,藝術化。很多藝術作品,可以說就是這種反身的結果。尤其是繪畫藝術,越是偉大的藝術家,其作品越是能體現他的思想情感的反身生命現象。

一個坐在屋子里能聞到玫瑰花香的人,那是他對玫瑰花情有獨鐘的情感對他的感覺系統作用的結果。這種自我感覺與我們的意識、思想和情感分不開。然而,這一切,又都是從生命的感覺開始的。

感覺成就了生命的自我性,生命的自我性又常常反身于感覺,參與感覺世界的感覺,我們的生命是多么地奇妙!而正是這樣的奇妙,才產生了所謂的藝術!

8、自我感覺的受支配性

蘇軾有言: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清風明月,大自然的存在,得于耳為聲,得于目則成色。聲色是人的感覺之存在。因為這聲色在不同人的耳目是不同的。但清風明月在自然界永遠都它自身的惟一存在。

從生命感覺看,蘇軾的話有兩層意義:一是,耳目是生命的感覺器官,二是,一切存在通過感覺器官成為生命的感覺。

我們知道,人的身體從外到內,都屬于感覺器官。

人的所有的感覺器官,在最初的階段,都是單純的,所謂的單純指的是,它們只對存在一對一地感覺,比如說自在單純感覺階段的孩子,他們對于光亮的存在,感覺是單純、惟一的,就是光亮。所以,他們有時候,會對長頭發的女人叫媽媽,或者對于那個像媽媽一樣照顧她的女人叫媽媽。媽媽在他的單純感覺里,就是長頭發和慈愛。但是到了自我感覺階段,生命的感覺不再只是對存在的接受,而是受到感覺意識的支配。這意識包括思想和情感的因素。

就是說,當我們的生命具有了意識、思想和情感之后,感覺的存在,不再是單純地接受客觀存在,或者說不再只是客觀存在的反應,它受到意識、思想和情感的支配。

我們都知道,意識、思想和情感,具有過去時的性質,并且它們表達了一定的固定性品質,由它們來影響或支配生命的感覺,感覺必然地出現一定的傾向性,這種傾向性,很容易導致與客觀存在不一致的生命傾向性。

最常見的例據是,因為在思想和情感上,對某一個人有著一定的印象,當再與這個人相遇時,對他的感覺,很容易受印象的支配和影響,這種影響和支配,讓感覺偏離了再遇時的客觀性,對于這個人的言論和行為,即使明知他是有道理的,也不愿承認。

所以,在感覺的自我階段,由于感覺的受支配性,導致了感覺對客觀存在的偏離,這可以說是生命成長的一個沉重代價。

這個沉重的代價,甚至毀滅了生命的自然性和純潔性。

南宋陳普有一首詩很有意思:

人間何處看真色,午夜天心月滿時。無限凡夫空肉眼,凝眸決眥望西施。

在陳普看來,人間真色,只有天心的滿月。因為,在所有的凡夫肉眼里,看到的都不是真色了。因為他們只對西施感興趣。

在陳普這首詩里,寫出了肉眼的異變。滿月的真色不了,只看見了西施。眼睛這一感覺器官,為什么會有如此異變,原因只有一個,人的生命從純潔的孩子變成了凡夫。就是說,感覺器官受到了凡夫的意識、思想和情感的支配,改變了它們的自然性和純潔性品質。

這里有一個問題,是不是,人本身就是個罪惡之源,不然,為什么所有的人在成長之后,目遇之而成色的色會失去少小時候的真?;卮疬@個問題非常容易,既然,人在少小時候,眼睛所看到的真色,就說明人原本不是罪惡的化身。至于說人為什么會在成長過程里,失去對真的感覺,那是因為,在形成意識、思想和情感的過程中,接受了偽善的惡俗之念。

當我們的生存環境失去了真色時,我們的感覺就會跟著異變。而由此形成的內在的意識、思想和情感,則是一種可怕的生命存在。

9、人欲是罪惡之源

欲是什么?欲與感覺有什么關系:人為什么會有欲?人欲可以克服嗎?

人有色欲,有聲欲,有食欲,有情欲,有物欲,有權欲,有名欲。從這些欲而言,它們均屬自然生命的累贅。目遇之而成色,是真色,因為,這里的色與目遇之的之是一回事。什么時候,色在感覺之后,變成了欲?

其他的聲欲,食欲,情欲一樣,可以說欲是人的感覺異化的結果。

在這個世界上,惟一貪心不足的生物是人。但這是人的本性嗎?不!人在嬰兒期,在小孩子的時候,他有需要,但沒有貪心,吃飽了,就不會再吃,更不會去搶占那個可以吃的東西。玩的東西,小孩子可能很喜歡,但他沒有貪心,他還會把自己的玩具送給別人。

獅子和老虎十分兇猛,但它們在吃飽了之后,是不會為了多多地占有再去捕獵的。草木更是如此,它們不會為了自己的生長,霸占更多的田地和養分。

人和其他生物一樣,生命的基本需要是有限的,別的生物一當滿足了這有限的需要,就不會再有需求,但人在這一點上,與別的生物不同,滿足了基本需要之后,打破基本需要的有限性,把需要延伸到需要之外,用更多的需要對象,埋葬需要的自然品性,用需要的貪婪代替了需要的有限性。人的貪婪把人變得猙獰而可怕。

這時候,我們可以為欲定義:

欲是人把生命的自然需要扭曲為多余占有的奢侈心態。

世間的一切色彩,一切存在,都可以被人感覺到。這是人的感覺品質使然。這是自然的,是本性的。但人在對某一種色彩的感覺中,建立了自我的感覺意識,對某一種色彩特別敏感,這種敏感可以有兩種描述,一是當這樣的色彩一出現,感覺會馬上被調動起來,二是,即使這種色彩不出現,對它的敏感感覺也會啟動,或者是有類似的事物出現,引發感覺的聯想,或者是感覺記憶自我回放。

這種感覺意識形成之后,經過次又一次積淀,產生了一種思想。思想對這種色彩進行分析,它為什么會那么吸引自己,它有什么特別之處,能否把它拿來(畫成畫,拍照,基本直接把它接入到自己的房間里)當這些想法被肯定為可行時,就開始了對它的占有行為。這時候,感情起到了助力的作用,越是占有的多,感情越是愉悅,因為對某一色彩的特別喜歡,能滿足這一感情需要的,惟一方法是多多地占有。

這時候,貪心很自然地出現了。

感覺在意識、思想、情感(貪心)的縱容下,變得麻醉和盲目了,再也看不到真色,完全依照它們的需求和歡心去捕捉客觀存在的假象。這種假象,我們可以從黃金玉石等事物那里看得很清楚,我們賦予黃金和玉石的身價,就是客觀存在假象的具體體現。這時候,世間的很多客觀存在,它們的有限性,就成了人的貪心的客觀對象,本來一個安靜的世界,就這樣熱鬧起來了。先是人與人之間的相互爭斗,而后是山野被無端掏空。

當我們回過頭看時,原來,我們為之拼命的,全都是我們不需要的。

人欲之欲,既然是人之所有,只要肯回頭,只要不惜,就完全可以去?;貧w人的自然本性,是人類的愿望和出路。

10、從生命的自然感覺到自我感覺

從生命本身,看生命的感覺,從一個方面看,我選擇了一個簡單的途徑去解釋生命的品質,不管這個人世間存在著多么復雜的現象,這些現象最終都應該歸結到人上來,而人作為生命體,研究人的生命,在我看來,是對這個世界的根本性解釋。所謂的簡單,實際上就是抓住研究對象的本質,本質理清它那紛繁復雜盤根錯節的脈絡。其次,我對生命的認知,幾乎全都來自于感性解剖。我不愿意去查大量的文獻資料,因為我很清楚,在那些文獻資料里,沒有我需要的東西。我也不愿意運用那些現成的術語,那些術語,只會給我增添再變通解釋的麻煩。我對生命的感性解剖是我對生命認識的惟一和一切。至于生命的感性材料,首先是我自己,我的經歷十分簡單,就是說異化的成份很小,甚至于無。這有一個證明,不管是我的感覺,還是其他諸如意識,思想和情感,基本上保持著生命的自然狀態,所以,很多人對我的了解是怪僻或者天真。其實,這兩個詞語是一回事。把我看作怪僻的人,有一個錯覺,覺得像我這么大個人,言行不應該這樣,一定有他的想法,只是與人格格不入罷了。天真不用說,基本上一語言中。如果說我沒有隨著年齡成長,這也是不客觀的,只是我很清楚,許多年來,我在自覺于生命的自然狀態,我愿意保留這樣的生命狀態。在我看來,生命就應該是它本來的樣子。這種保持生命自然態自覺性讓我幾乎可以說沒有成長。第二個感性材料是我喜歡讀小說,從小說里,我看到的人物描寫,讓我明白了一點,他們的命運,最終都是生命成長的必然,這個必然,用個假設就可以徹底改變,假設他們一直保持生命的自然狀態,每個人都如此,就不會出現現在的人類社會和時代,小說里的那些人物就不會一個個都陷入人生的悲劇。他們的形象和命運,給了我一個十分明確的理念,讓我產生了生命研究的極大興趣。

直接激發我如此興致的是王藝辰。他今年八月份剛滿四歲。我特別喜歡他,雖然我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很有限很少,但我感覺我們兩個人的生命是相通的。奇怪的是,他也很喜歡我。一個證明是,我明顯地感覺到在他面前,我改變了自己,完全是一個沒有“自我”的人,我說話的語調,和他在一起的行為,再也沒有任何顧忌。他出生后,我開始寫記錄。我把這個記錄叫“我和王藝辰一起寫記錄”。他有很多時候并不和我在一起,甚至在他出生后的三年里,我很少能見到他,但我還是要天天寫記錄。今天六月份,我開始以《我和孫子一起成長》寫書,這本書,不是記錄的整理,也不是和他之間的故事,而是我通過他,對生命產生的思考。八月份,這本書印了出來。整整兩個月時間,我用八萬多字描述了我對生命的思考。這本書,不,應該是王藝辰的成長,讓我想到一個概念:生命的品質。過了兩個月后,我終于開始寫這本書。

還有一個不可忽略的原因,二十年前,我總結出了一句話:自覺性是生命的惟一可貴品質。我把這句話告訴我的學生,并且開始帶他們進入發現自覺性,發揮自覺性,實現自覺性的生命實踐。就是說,我把這個發現運用于我的教育實踐中。那時候,我以培養學生自覺學習為目標開始這樣的實踐。實驗的結果,讓我興奮不已。我用兩種實驗方法,一是大面積式的,那時候我是班主任,我把自覺性培養貫穿于班務管理,另一種方式是,小面積的,我把非我帶的班級的學生組一個小組,前提是他們自愿加入。從一開始的四十幾個人到最后只剩下了五個人,這五個人,最后都考上了大學,可他們上高中時,是不上線的。那時候,我想以“自覺性是生命的惟一可貴品質”為題寫一本關于探討生命的書。終于沒有動筆??蛇@個生命探討的念頭卻一直存在,這也是我寫這本書的一個原因。

許多年過去了,我認識到,人的生命自然態,必然地要發展,這個發展,可以籠統地稱之為人的成長。在人的成長過程里,生命的自然狀態,發生了變化。

人是人類社會的最小單元,人的成長,說白了,就是人類社會形態形成的基因。然而,人的成長是以生命的付出為代價的,這個代價就是把人的生命的自然狀態異變為自我狀態。

感覺,從生命的最初狀態看,它呈現出自然狀態,但在成長過程里,它的自然態慢慢地就變成了自我狀態。

失去自然態的自我感覺,嚴格地說,是人的品質,而不是生命的品質,自然態的感覺,才是生命的品質。這兩種品質,對于這個世界的價值觀是不一樣的,自然態的感覺感覺到的是這個世界的真,自我感覺所感覺到的這個世界是變形的世界,甚至是扭曲的世界。

那么二十年前,我認識到的生命自覺性,為什么是生命的惟一可貴品質呢,因為,自覺性是人的生命里存在的,人可能通過自覺性的存在抑制自己的自我感覺,自我意識,自我思想和自我情感,把這種自我性回復到生命的自然態。做到了這一點,人類才能真正回歸。

11、永不消退的生命感覺

在前面的討論里,我已經描述了生命感覺的兩個階段,自然感覺階段,和自我感覺階段。生命感覺的基本存在是不變的,比如說眼睛,耳朵以及內在感覺系統。不同的是,支配感覺的生命機制,自然感覺,受生命的原始機制支配,而自我感覺受意識、思想和情感的支配。這種后天的生命機制對于感覺的支配,我前面已經說過,會讓感覺變形和扭曲。導致感覺系統所報告給生命的感覺不真實。

這是不是說,當我們有了自我感覺,或者說進入到自我感覺階段之后,生命的自然感覺會有所變形,或者說消失了它的自然本性?

不,生命的自然感覺不會消失!道理非常簡單,生命的原始性機能是生命的根本性存在。正如饑餓感覺一樣,再強大的自我感覺也不能改變這種自然感覺的存在。

我在這里重點想說的是,人憑借意識思維和情感支配的判斷存在,常常會受到自然感覺的否定。我可以肯定地說,每一個人都有過這樣的經歷。當我們對某一件事物作出判斷后,不管這判斷經過多么嚴謹的分析和推理,但總會有一種猶豫的意念縈繞著我們,這種縈繞,甚至會給我們一種說不明白不祥感覺。每個人都會有過這樣的經歷,說到底,就是生命的自然感覺與所謂的理性判斷的交織。在這種交織里,我們發現了生命自然感覺的存在。但是它可能被我們的所謂理性思維壓抑著,抬不起頭來。更要命的是,如果我們偏向于生命的自然感覺,就會受到一種批判,因為自然感覺是沒有道理可言的,它就是一種感覺,是生命的原始機能,就像饑餓一樣。它會為我們的理性思維所做出的判斷發出咕咕的叫聲,在饑餓的時候,這叫聲表達的饑餓,當一種說不清的意念縈繞,它表達的是那種理性的判斷隱藏著一種危機。

對于這樣的經歷,出現結果兩種,一種是聽命于生命的自然感覺,放棄所謂的理性判斷,這種結果,無以證明自然感覺是正確的,甚至很多時候,人還會為此而后悔。但也有很多事實的存在,證明了自然感覺對事物潛在危機存在的特別反應。但對于這樣的事實存在,缺乏一種理性的證明,所以,它們的存在,常常被認為神秘甚至可怕,所以,多數人又回到生命的社會性或者理性的層面,放棄了對自然感覺存在的探索。

其實這里并沒有神秘,更沒有可怕。生命的自然感覺,是生命的原始機能,它屬于生命的能力范圍。這就沒有什么神秘性可言了??陀^世界里存在的危機,和饑餓是一樣的,它們以一種特別的方式存在著,當你前一分鐘還在精神抖擻地跑步時,后一分鐘突然地就感覺到身軟力乏,饑餓感很快就來了。饑餓在你吃飽飯的時候,它在哪,它以什么樣的方式存在著?你能看到它嗎?但當它降臨時,我們的感覺系統就會作出相應的反應。危機感,也是自然感覺可以預先反應的。

我在這里描述一個發生在三天前的一件事。早晨我睡醒前,做了一個夢,夢見一條長滿腿的蟲子爬進了我的嘴里,我對蟲子特別害怕,在夢里,我感覺到那只爬進我嘴里的蟲子不停地蠕動,一種惡心感和恐懼感把我嚇醒了。我知道這不過是一場夢,可還是感覺到惡心和恐懼。早晨起來,我去刷牙,我接了一杯水,先要溯一下口,我感覺含在嘴里的水里有什么東西,我立刻吐了出來,看到一只渾身滿腿的大潮蟲像一片樹葉一樣落在了洗手盆里。這只蟲子夜里爬進了我的杯子。我想到那個夢。我這幾天一直在想那個夢和那只蟲子。

我正在寫生命的第一品質,我由此想到,那只蟲子在我睡覺的時候,爬進了我的刷牙杯子里,它到了天亮時分,還沒有逃走,這就意味著我在看不見它的情況下,會把它連水一起含時我嘴里去。我的自然感覺在我接近要與那只蟲子有這樣一次接觸時,提前用夢的形式告訴了我有這樣的一個危機存在著??晌也灰詾槿?,只當它是一個夢,結果就發生了這件事。

想想吧,那只爬進我杯子里的蟲子,用什么樣的理性分析可以推斷出它爬進了我的杯子。并且,所謂的理性分析,如何判斷我的那個夢和那個蟲子之間有著那樣的巧合性。

這件事未必能認定自然感覺可以確切地感知到危機的存在和何時存在。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生命的自然感覺是存在的,它不會消失的,它永遠伴隨著我們的生命。

我想,我們未必能夠對夢有全面的研究,但對生命的自然感覺是可以做深入而全面的研究的。夢,其實不過是生命的自然感覺的一種表達形式,我敢肯定的是,自然感覺的表達方式,遠不這一種。

無論如何,我得出了一個結論,生命感覺永遠不會消退。

12、生命感覺保存了客觀世界之真,見證了人的自我扭曲

無論人具有怎樣的社會性,或者說理性,生命感覺的永遠存在,從一個方面說,它讓人不失生命之真,但從另一面看,人陷入自我矛盾,與它的永遠存在分不開。

進一步解釋這句話正是因為我們的生命感覺存在著,所以,它永遠以真的態度反映客觀世界,并且,以真的態度對我們的自我不斷地批判。當我們理性地否定事實存在時,生命的感覺會為我們的這種自我感到內疚和慚愧。這種內疚和慚愧讓我們不失人之本性之真。

另一方面,在生命感覺導致的內疚和慚愧里,我們的自我一面,總是感到不安。于是,人陷入了自我矛盾中。很多時候,這種矛盾構成的是人的痛苦。我們可以這樣假設,如果,我們的自我完全戰勝了生命感覺,就是說,生命感覺戰敗后被徹底出了人的生命體,那么,只剩下理性的,或者說社會性的自我,再沒有誰來批判它,它可以肆無忌憚地按照自我理性行事。這個假設,讓我想到了人最終異化成一只狼或者一頭獅子,捕殺任何羚羊和小鹿都不會有痛苦。就是說,失去了生命感覺,人的自我理性就變成了完全的獸性。

但是,我們必須認識到,生命感覺,只具有自我之真的力量,就是說,它永遠在堅守自己,不管是對于客觀存在,還是自我失真,它惟一的力量是自己堅守真的看法,它看了什么就是什么,聽到了什么,就是什么,感覺到了什么就是什么,但它沒有能力去改變理性的自我對存在的扭曲。更改變不了人最終的裁決,否定的是它,而不是理性的自我。

就是說,人不可能對生命的感覺寄予改變自我的希望。恰恰相反,在自我面前,生命感覺常常處于劣勢地位,并且常常被打敗,甚至被逼仄到無以知曉的角落里,翻不得身。

這就是人很能自我革命的一個根本原因,最終的解釋是,欲驅動了人的理性扭曲,并為自我扭曲賦予了畢生的力量。人類歷史的社會形態,在數千年的時間里,始終不肯徹底否定欲的可悲與可惡,而只是從方法上尋找完美扭曲的理想之術,結果是,這種方法越完美,人類離最終的滅亡就越近。

人類歷史中出現的回歸之說,都沒有切到生命之真上,在我看來,真正的回歸,就是回歸生命感覺。所謂的理性,或者說智慧,是對生命感覺的徹底醒悟和真正理解,只有這樣,人才能與天地趨同,既認識到天地之真,又回歸天地之真。而對于人的理性扭曲,用理性和智慧團結生命感覺,服從于感覺之真,徹底否定失真的扭曲。

只有這樣,人才能得以自救,人類才能真正的最終立足于陽光和大地之間。

13、生命感覺是人與天地的惟一聯系

人的生命來自于天地,父母是天地的具體象征。這句話的意義是,天地為父母做出了榜樣,更重要的意義是,人從一出生分不清天地,因為他看不到天地。這就是說,來自于父母的生命,在父母那兒看不到天地的大慈大悲,看到的是小天地的陰沉。生命與天地的聯系中斷了,父母切斷了新生生命與天地之間的聯系。因為父母,他們更多的是社會性的人和理性的角色,他們從一開始就讓孩子感覺到的是一個理性的世界,在這樣的感覺里,他們生命自然性和自在性被漸漸地磨滅。

這是人類走向自我毀滅的根本原因。

天地養育了人類,養育了人的生命。人的存在的最終解釋是活命。這一最終解釋的意義在于,人與天地之間的聯系是生命的物質性,而不是精神性。人類在向著所謂的精神文明發展,不過是一場自演的笑話和悲劇。人定勝天的愿望,除了加速人類的自滅,再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從物質存在的意義看,人是絕對不能勝天的。

人的生命多么弱小,這弱小的生命降生于天地之間后,之所以能活下來,是由于天地給予了他足夠的養育,光和溫暖,濕度和空氣,吃的和喝的等等。弱小的生命用他感覺感受到了天地的這一切,生命是天地的被養育者,生命用自己的感覺感受著天地的養育,建立起生命與天地聯系的是感覺,而不是意識、思想和情感。

我在這里必須強調的是,生命感覺是人的生命與天地惟一的聯系。

建立這種聯系的一個保證是自然之真。生命感覺具有這種自然之真的品質,而天地永遠都以真的面目呈現。所以,它是人與天地的惟一聯系。

人定勝天的生命因素是人的精神存在,意識、思想、情感。所謂的人定勝天,就是人憑借這些精神方面的存在,認識了天地的無窮和奧秘。人對天地的這種認識,從理論上看,不存在勝的意義,在人沒有這樣或那樣的認識之前,天地的無窮早已存在著,認識了其中的一點,就勝過了天地嗎?即使全部認識了,也是在天地的存在之后的,哪里是勝出了呢?

這是因為,一,天地的無窮,是永遠也認識不盡的;二,對于天地的認識,百分之九十九是多余的。動物只認識什么地方有可供養育他們的食物,所以,動物界是安寧的。想想人類自己吧,黃金玉石,稀有礦物質,人類對它們的認識最終的意義是私欲的膨脹,從而引起爭奪和殺戮。這就是人的精神聯系天地的結果。而人類每一次的如此聯系,都會導致天地對人類的無情懲罰,其實是人類自己在降低和減少在天地間的生存保證。

天地的存在,自有它的奧秘和無窮性,作為奧秘,就是天地性,奧秘是不可解的,解開天地的奧秘,等于打開了天地鎖定的魔窟,放出天地非養育人之生命的那一部分存在,導致自滅。天地的無窮性,正是保證人類生命與天地同在的一個密契,解開天地的無窮性,無異于人類單方面撕毀了這份契約,天地是永存的,但過早滅亡的只能是人類自己。

請保持生命的感覺之真吧,它是我們與天地相通的惟一聯系。

第二章

意識——生命的第二現象

1、意識的存在

人體解剖學從物質的角度解釋意識的存在是大腦獨有的皮層。人的大腦是人的精神生命的中樞,解剖學把它分成不同的部分,認為每個部分各職其是。這種生物性的解釋,未必是最終的科學。原因簡單,這個中樞的存在,是渾然一體的,至于它的左右內外結構,雖然為解剖學提供了研究的序列性方便,但精神分析學和解剖學始終無法證明的是,被分成若干部分的中樞神經區域,如何接受外在感官傳達的信息。比如說,眼睛所看到的,信息到達大腦后,被中樞神經的那一部門接受,或者哪一個部門先接受到這一信息;還有,外在感官分工不同,由它們感覺和傳達的信息,在大腦中樞機構是否也存在著管聲管色管味的嚴格分工。解剖學不能肯定大腦的哪一部位管聲,哪一部位管象,哪一部位管味。并且,解剖學的一個嚴重疏漏是,看不到大腦中樞神經有一個生命發展的歷史。但它通過解剖把大腦認定為中樞神經,這是有價值的分析。

人的大腦,和人的腸胃心臟一樣,首先屬于人的生命機體,大腦與作為中樞神經,與人的腸胃心臟肝膽等其他生命機體有一個惟一的不同是,作為生命機體的機能,大腦的機能需要有一個啟動的過程。它不像心臟和脾胃那樣,隨著生命的降生就進入不的工作狀態。大腦的所有機能,或長或短,都必須經過一定時間過程慢慢啟動緩慢進入工作狀態。

按照精神分析學的歸類,大腦機能可分為感覺、意識、思想、情感和意志。這里的排列,有一個意義,表達著大腦機能啟動的先后順序。至于所有的機能啟動后,所產生相互作用,則是將來的話題。在這里,我們還應該明白一個事實,從意識開始,慢慢啟動的所有大腦機能,都最終依據于感覺,只是對感覺的信息加工程序不同,導致了不同機能的不同存在。在以后的章節里,我會一個一個去分析和解釋,在這里,我們必須首先建立這樣的一個認識思維,感覺是所有大腦機能的起源。就是說,不論是意識,還是意志,最終都歸之于感覺的形成。

所謂的生命品質,即生命機能在啟動后形成的傾向性,所以,我前面說過,在生命感覺啟動階段,對于生命品質的形成具有特別重要的意義,因為它是所有生命機能啟動和形成的基礎。

從上面的描述里,我們知道,意識在生命的精神世界里,屬于第二位;它也是在感覺的基礎上啟動并形成的;它也帶有一定的傾向性。

意識的第二位意義是,它啟動并形成于感覺之后,而在思想、情感和意志之前?;蛘呖梢哉f,意識是從感覺到思想、情感和意志的一個過渡。它的過渡意義十分重要,沒有它,就不可能形成后面的生命機能。

意識與感覺具有這樣的一種關系。它起始于感覺,由感覺而啟動,在不斷的感覺基礎上形成,感覺的偏差影響了意識的傾向性,但同時,意識的傾向性,還帶有主觀性,就是說,意識并不完全由感覺構成或決定,它具有獨立形成的能力。這與感覺是不同的,感覺只具有偏差性,感覺是對客觀世界的直接的真的反應,客觀世界啟動了感覺機能,并在不斷的出現和被反應過程里,形成感覺的偏差。

但意識卻是另一種樣:它受感覺信息的積淀而啟動,就是說,感覺信息積累到一定階段或程度時,意識機能就被啟動了。意識啟動后,它本身所具有的概括性能力對于感覺信息會進行再加工。再加工后的感覺信息,不再具有感覺信息的形態,而是呈現出一種概括性的意識形態。概括性的意義是,意識不再是感性存在,而是形而上的存在。生命的意識,具有對感覺信息再加工的本能,這種本能必須由感覺信息啟動,而后形成。當它形成后,就具有比感覺較為固定的形態。而它的這種較為固定的形態,決定了它具有很大的偏差可能性。因為,意識帶有很大的主觀成分,并且它的相對固定形態,很難對個別的,復雜的客觀存在信息作出準確的認識。而這種意識偏差在其形成的過程中的長時間積累,會形成一種意識的固執,這種固執,或者可以通過感覺和再感覺給予調整,減弱它的存在,或者經過一定的教訓和經驗促成它的改觀和變化。

當我們能夠不斷地調整意識的固執和主觀后,意識就會傾向于確切性的方向,反之,意識的傾向性會走向反面。

這取決于兩個方面,一是感覺信息的偏差性存在,二是意識主觀性的存在。所以,形成怎樣的意識品質,與感覺的傾向性具有很大的關系,人的主觀意識從最終看是由它決定的。

2、意識的發生

意識和意識的機能是不同的兩個概念。

在上一節里,我已經描述過意識機能,它是具有物質性的存在,在人的大腦里,有意識的物質體,這一部分大腦的物質體,在生命孕育過程里慢慢形成,生命降生之后,它以空白的方式存在于人的大腦里,就是一張白紙一樣。我前面已經說過,隨著生命的來世,生命的精神世界只有感覺是蘇醒著的,意識以及情感都還處在沉睡之中,它們在等待著被喚醒。在這些尚在沉睡中的精神世界,第一個被喚的醒是意識。

我在前面的描述中用的是啟動一詞,客觀世界首先啟動了感覺,然后感覺世界越來越豐富,積累越來越多,這些多得不能再多的感覺,就像在一個傳導裝置中的小球一樣,一次又一次碰撞著意識機能,在感覺的多次碰撞里,意識機能被啟動了,意識開始蘇醒。

意識打開了它的機能大門,歡迎感覺信息源源不斷地涌來。但另一方面,它又為這些大量的散碎信息感到眼花繚亂。它開始運用自己的獨有能力,將那些信息分門別類,這是意識加工感覺信息的第一道工序,粗略地說,它把感覺信息分為正與負兩個方面。這是一道十分復雜的分揀工序,因為在正與負的分類下,有著很多細微的分類,比如說顏色的,形象的,味的,感覺的,人的,事物的,動態的,靜態的,等等。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比意識分析能力更強的事物存在了。

完成第一道工序之后,意識開始比較和對比。這是意識要做的第二個工序,這也是意識的獨有能力。經過比較和對比,它對那些分門別類的信息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這個初步的認識常常會遇到一個麻煩,那就是個別的異例,就是這些異例攪亂了它剛剛形成的認識,這些異例讓它對形成的認識有了懷疑。這會讓它再比較再對比。就是說,比較和對比要經過反復的過程才能完成。

反復比較和對比后的認識,最后概括或者歸納為高度的意見和認識。所謂的高度,意義在于,對于后來的感覺信息判斷,意識會依據已經形成的認識和意見,對新的感覺信息作出判斷,而不再是任憑感覺信息自己是什么就是什么。并且,意識會預先對尚未發生的客觀事物作出推斷。

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到,意識比起感覺來,具有穩定性、概括性、高度性,但它的明顯不足是具有主觀性。

意識所具有的高度概括性,為生命的精神世界提供了推斷的可能性,讓人可以在生活里能夠防患于未然,有備無患,對事物作出預測和推斷。但它的穩定性和主觀性,又容易陷人于固執盲目,從而失策或失事。

知道了意識的發生,最有意義的是,從給予新生生命的良好感覺進而培養生命的良好意識,是對生命早期教育應該關注的事情。

良好的意識培養,應該從兩個方面考慮:

1、給予新生生命良好的感覺。這就是為什么明白孩子的世界是快樂純潔的,從而從各個方面創造快樂的環境,讓孩子快樂成長。因為,良好的感覺,會開啟和形成孩子良好的意識。

2、意識的主觀性,告訴我們,應該從孩子的精神世界培養他們對客觀事物的誠實判斷。成人的理性,很多時候會影響并破壞孩子的良好意識形成,更不用說成人的社會虛偽性一面對于孩子意識的形成和發展具有怎樣的反影響和反作用。

3、意識的主觀性

用描述的方式分析和解釋意識的主觀性,也許更具有意義。這意義在于可以更容易更清楚地看到意識的啟動和表現,更重要的是可以看清我們對意識是怎樣的模糊。

一個小孩子(或者三歲,或者四歲,或者更小一些)聽甲給他講故事時,他可能會有這樣的幾種表達:

1、這個故事我知道;

2、我爺爺(乙)給我講過這個故事;

3、我們不再講這些故事了;

4、這個故事里的那只狼太壞(笨)了吧;

5、你再給我講這個故事,不講很久以前(或者換個結果);

從小孩子的這些話里,你應該看到他有了意識。第一句話是他的意識在說,我對這個故事感覺到沒有新意了;第二句話是他的意識在說,我覺得還是乙講得有道理;第三句話是他的意識在說,這一類故事都不過是那一套;第四句話是他的意識在說,我覺得故事還應該有別的樣子;第五句話是他的意識在說,我想到這個故事還有別樣的結果,但我說不出來。(當你再給他講后,因為不是他所想的那樣,所以,他又會對你說,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這時候,你如果問他是什么樣的,他就有可能會說,應該是這樣的,他在你再給他講的時候,意識受到了進一步啟發,竟然能夠表達了。)

應該補充的一點是,小孩子常常會因為堅持自己的意識,而為之哭泣和生氣。因為,他還不能把自己的意識表達出來,但大人又不能理解他的意識,所說的有背于他的意識,他就用這樣的方式表示抗議,這種抗議正是意識主觀性的體現。

到了六歲到十四歲這個階段,意識的表達是這樣的:

1、為什么呢?

2、那好吧!

3、他們(大人)總是這樣!

4、對新鮮事物特別關注;

5、我覺得他說得對(不對)。

第一句話:意識回到了感覺的表象,再對表象認識,從而對那些超越了感覺的存在提出了疑問。

第二句話:意識保留了自己的看法,曲意服從,這里的服從,有兩個意義,一是服從于未知,二是服從于書本或大人。意識對于自己還不能理解的存在會保持一種寬容的態度,因為它已經有了這樣的經驗,以前有過不理解的存在,現在知道了。

第三句話:意識對他們的更高要求,或者是他們總是解釋不清,或者是他們總是不解釋只讓我服從。意識要他們解釋明白。

第四句話:意識要求意識個體要有自主性。

第五句話;意識開始大膽判斷。

在這個階段,意識完全定型,也可以說意識已經成熟,但還需要不斷地完善。

所以,在這個階段,培養生命個體意識的健康發展,最要緊的是:

1、給予他們新東西,或者重新認識事物;

2、從客觀上給生命個體更清楚更明白的認識事物意識;

3、引導生命個體的自我意識大膽發展。

這樣,才能較好的培養生命個體的意識觀和意識品質。

意識會伴隨人的一生,但在十六歲之后,意識在自我完善過程里,會朝著正方向和負方向發展。

正的方向是:對于感覺性的客觀存在十分敏感,并且能從意識的高度去建立對感性存在的認識體系和認識方式,能在意識的基礎上再意識,讓意識趨于客觀而正確。

負的方向是,受思想和情感的左右,放大意識的穩固性,固執地堅持偏狹的意識不肯調整;或者不惜犧牲意識的客觀性而屈從于理性,從而陷意識于不義或異化。這可以說人類社會的可悲所在。

4、意識和感覺的聯系

在人的精神生命世界里,意識與感覺是相鄰的,它們的聯系也最為密切。所以,很多時候,很難區分是意識還是感覺。

在這里,我們遇到的第一個問題是:感覺和意識都需要表達。

比如說,孩子用哭表達饑餓和疼痛的感覺,到了成人時期,喜悅、痛苦、委屈、激動等等,這樣的感覺,也要得到表達。

我們很容易認為孩子的哭叫,是感覺的表達,但成人的這一類表達則常常被認為是意識的表達。

為什么會這樣?這是因為,我們認為小孩子只有感覺,沒有意識,所以,他的表達就是感覺的表達,而成人已經有了意識,并且意識在成人看來,重于感覺,所以,本來屬于感覺的表達卻被認為是意識的表達。當然,我們不否認,成人在表達其痛苦和喜悅時可能會帶有很濃重的理性成份,就是說,他的痛苦和喜悅表達相當一部分不屬于真的感覺,是思想情感在作假,因為在一定的情境下,一個人需要這樣。但這一部分造假的表達,也不屬于意識的表達。

所以,表達并不會混淆感覺和意識,但表達把感覺和意識緊密地聯系在一起,這是事實。

在這里,表達是一個相當重要的概念。就其表達本身看,它的根本要素是表達的內容,而對于生命而言,這種表達的內容是“忍無可忍”“忍俊不禁”的。在人的精神生命世界里,只有這樣的存在符合這一條件:感覺、意識、思想、感情、意志。這是因為,它們是生命自有的。屬于自有的存在,生命在活動中,自然會表露要表露。從表達的物質存在看,人有言語的身體機能,這樣的機能在啟動之后,會把生命的感覺以至于意表達出來,這就很容易給我們一個錯覺,表達是意識和思想分不開。其實,表達的意義是人的精神生命在形式上的外在展示。它從展示人的感覺開始,以至于意志展示,它在自己的職責上從來不會混淆人的精神生命的界限。

意識和感覺的最重要的聯系是,意識以感覺為基本材料構成。在這聯系之下,二者之間的關系可以分成這樣的幾類;

1、以感覺為意識。

這是意識最初的形成情形,但在意識啟動并形成之后,也常常有這樣的情形,以感覺為意識,即把對某一客觀存在的感覺直接化為意識,這在不能深刻全面看事物的現象上面,可以找到它的影子。常常以感覺為意識,導致的結果,是簡單片面地看世界。

2、意識需要大量的感覺聚合。

在這種關系里,我們可以看到,意識的啟動和形成顯得很遲鈍,因為,它需要很多的感覺材料,與第一種關系比較起來,第一種關系表現了人的反應能力敏捷,這一種關系則表現了人遲鈍,但是由這種關系形成的意識,高度性和正確性比較強。那些在某些領域里有所建樹的人,多數屬于這一類。他們天生愿意在獲得大量的感性認識之后形成高深的思想。

3、意識在與感覺的不斷交錯中形成。

意識和感覺具有一種交錯關系。意識不急于告成,在一次認識之后,意識并不滿足于這樣的認識,它需要再回到感覺里去,再體驗感覺的存在,在這樣反復的交錯過程里,形成意識。

在這里,可以看出意識是需要培養的。當我們對孩子反復講一個故事,并且每講一遍都有新的角度和立意,那么,就會培養出一個人如此意識的形成。

意識和感覺的如此聯系,給我們的一個啟示是,客觀世界是一個人精神生命存在的根本所在,人的先天機能如果沒有客觀世界的引導,是不存在人所希望的可能的。這就是說,生命的品質,需要從根本上培養。而這個培養,不是指狹義的教育。

5、意識的柔弱

和感覺比較,可以看到意識具有的柔弱性。

在感覺世界里,精神生命是單純的,客觀世界給予生命什么,生命的感覺就如實地反映什么,感覺的反映只受新生生命力量的約束(哭聲的大與小,身體反應的強與弱),除此以外,再沒有別的左右感覺的存在。

但意識不同,意識來自于感覺,意識是對感覺的材料加工后的認識存在,因為它所依據的材料不是它自己親手采集的,所以,無論它如何加工,也無論它多么地嚴謹,但都不免有自我的懷疑,所以,生命意識始終是柔弱的。柔弱性可以說是意識的一個品質。尤其在意識啟動后的形成初期,意識更是“弱不禁風”。它很像新生生命的幼小身體一樣,經受不起冷熱相加,因此需要特別的呵護。這個比喻表達了新生生命的意識形成是多么的不容易。

新生生命獲得有限的感性材料構成的感覺因為是被動的,這就可見感覺的來自不易,然后是客觀世界對新生生命或呵護有加或不能真正理解,這對他的感覺也摻雜了非客觀的成分,就是說感覺很可能有假的成分。

在這樣的感覺基礎上形成的意識,自然就有很大的柔弱性。

更重要的是,意識本身,它不能像感覺那樣,直接作用于客觀世界,它在接收第二手材料后,對它們的判斷能力還十分有限。這種意識能力的有限性,決定了意識的柔弱。并且,這種具有有限性的意識能力,常常受到客觀世界的左右,比如大人的言行,或者看到和聽到的存在等等,意識面對如此存在,根本不能堅持自己,這可以說是意識柔弱性的根本原因。

從另一個角度看,意識序列于感覺之后,就是說,它是在感覺的材料上形成的,直接從感覺形成的意識,它本身還不具備高深和遠見的品質,所以,感覺一變,意識也就跟著坍塌??梢庾R已經高于感覺,這是由感覺向人的精神生命的高級階段發展的必然階段,在這個階段里,意識依然處于相對低級的層次上,層次越低,就越柔弱。

但是,意識的柔弱性,具有十分積極的意義。

1、容易接受正確的引導。

正是因為意識的柔弱,它就很容易接受建立正確意識的幫助。

2、宜于自我調整。

當再接受感覺材料之后,意識發現有疏漏處,它的柔弱性就會讓它自己輕松調整,而不會顯得十分固執。

3、便于再感覺和再意識。

意識的柔弱性,便于意識回到感覺的世界里,對感性材料再獲得、再加工,如此不斷地形成新的意識,不僅提高了意識能力,同時讓意識不斷趨于正確性。

與此同時,意識的柔弱性也具有消極一面:

1、容易陷入模棱兩可的境地,意識不堅定。

由于意識本身的柔弱性,面對不同的感覺材料,意識常常左右搖擺不定。它本身很難做出肯定的判斷。

2、容易聽信別人,沒有自己的立場。

意識本身的柔弱性,很容易受到客觀存在的影響,不能堅持自己,容易改變自己。

我們知道,意識是形成人的思想和感情的很重要的過渡階段,意識本身的特點,給我們提供了意識培養的可能性和必須性。這培養更重要的是生命本身的自覺性(這是最后一章要談的)。

6、意識的獨立性

毫無疑問,意識具有相對的獨立性。

從意識的物質存在看,它是人的大腦機能的一個獨立部分,這個獨立部分,相對于感覺、思想和情感看,它是獨立的,或者說具有獨立性。

但前面,我分析了意識與感覺的聯系,在那一節的分析里,我肯定了意識啟始于感覺,并且意識不時地要反身到感覺世界里去印證自己。這就是說,意識在其精神存在里,不是獨立的。并且,在后面思想和情感的精神世界分析里,也可以看到意識與它們的聯系。

但必須看到,意識即使在精神存在的世界里,也有其相對的獨立性一面。這是因為:

1、意識對感性材料(即感覺)具有獨立認識的能力;

意識的形成,取決于意識機能的自我能力,這是人的大腦其他機能無法替代也無以幫忙的事實存在。當來自于感覺的材料經過積累,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意識就被這些積累觸動并啟動了。在啟動后的意識活動中,意識進入了獨立工作的階段。意識的獨立工作有這樣的幾個部分:分析,概括,綜合,判斷,認識。這些意識活動,是感覺做不來的,而思想和情感還在意識之后,它們不可能提前來幫助意識做這些工作。所以,從這一意義看,意識是獨立的。

2、意識相對的穩定性表明它是獨立的;

在感覺的世界里,真正的是一花一世界,感覺對應的是具體存在,比如說,花的存在,在感覺里,每一朵花,就是一個感覺。但在意識里,花的存在就不再是這樣了,凡是那些紅色的花,意識就把它們歸類為一種花,用這樣的意識去認識客觀存在,客觀世界就變得有了秩序性和系統性,不再是凌亂混沌的了。對于紅色的判斷,是由意識的穩定性決定的。一朵花的紅顏色,加上另一朵花的紅顏色,在意識里,就穩定成一種紅色,根據這種穩定的顏色意識,再看到具體的一朵花時,意識就會作出快速的判斷。而這樣的判斷,在意識里具有相對的持久性,這就更顯示了意識的穩定性,而這種穩定性,表明了它的獨立性。

3、意識的自我調整表達了它的獨立性;

意識會根據感覺,或者說感性材料,調整自己的判斷和認識。從而讓它的認識更接近于客觀存在。當客觀存在的事實以某一種形態積淀,被意識概括和判斷后形成了一定的認識,這種認識具有相對的持續性,可是,當意識發現這種事實又以另一種形態出現時,意識就會對已有的判斷和認識進行修正和改變。這種屬于自我調整的意識能力,也表達了它的獨立性一面。

從這里,不難看出,意識的自我調整機能,是思想和情感形成的一個很重要的基礎。它是人的思想和感情形成的一個鋪墊,它直接影響和決定著人的思想和感情世界是什么樣的,或者說是會是什么樣的。

7、意識能否自控

因為意識具有相對的獨立性,又因為它源于感覺而不是客觀存在,所以,我們就會想它具有很強的“自我性”,這種“自我性”的第一個問題應該是,意識能否自控。

我必須申明的是,它不具有自控能力,它沒有自控性。

我們必須認定它具有自我完善和發展的能力,這預示著它有調整能力,但它沒有自控能力,也沒有自控性。

調整能力,或者說自我完善,和自控性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我們可以首先從這兩個概念的不同說明意識為什么不具有自控性。

意識的調整能力,或者說自我完善,指的是意識有一個形成過程,這個過程我們可以描述為:啟動——活動——形成。在這個過程里,活動是一個反復的環節。意識受感覺的驅動啟動之后,開始自己活動,這個活動前面我已經說過,有概括,分析,綜合,判斷,但這個活動形成意識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回環反復的,在這個回環反復的活動里,意識的活動屬于自我調整,或者說意識在自我完善,完善它所要形成的認識。

自控的意義是指,具有一種自我能力,可以讓意識這樣去判斷形成認識,還可以那樣判斷形成認識,甚至自我抑制對此不產生意識,對彼產生意識,或者這一時無意識,那一時有意識。就像胃一樣,進食時可大,不進食時可小。從理論上講,這是絕對沒有的可能性。正如一個人他想讓自己像另一個人那樣去思想,有另外一個人那樣的感情,都是不可能的,他只能有自己的思想,也只能有自己的感情。人的一人一世界,從根本上看,是因為人的意識、思想和感情從某種意義上說,只能是惟一的,這是因為它們不具備自控性,沒有自控能力的意識,思想和感情,真正實現了一個人的惟一性。

再從實際看,一個孩子,或者一個成人,他的意識活動,是由不得他自己決定的,當感覺信息出現時,意識立即啟動,并很快進入活動。這從一個孩子身上可以看得很清楚,他每看到一樣事物的存在,就會啟動他的意識。我們會說小孩子是沒有自控能力的,這樣的認識是不正確的,不是小孩子沒有自控能力,從這里我們可以很清楚地知道,是我們的精神生命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等到一個人長大后,這個現象依然存在。任何一個人都改變不了自己這樣或那樣對感覺信息加工形成自我意識,即使我們能看到有更好的意識和意識方式存在,但依然只能是自我意識。

但我說過,生命的品質,有其絕妙的聯系,沒有自控性的意識、思想和感情,它們所形成的生命品質,如何具有積極的意義,最終取決于生命最可貴的品質,自覺性。這是我在最后一章會講到的。

8、意識在精神生命里的位置

人的精神生命從真正意義上看,是從意識開始的。

這句話并不否認感覺屬于精神生命的一部分,但如果人的精神生命一直停留在感覺階段,人的精神生命就會像兔子和猴子那樣。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樣的精神生命說不上好與不好,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人就不會有現在在不斷地拿來討論和研究的精神生命了。雖然,有人提出人類的回歸自然,其中包括著回到感覺階段,就是說,在這種回歸說里,包含著對人類從意識開始到感情的精神世界的否定。這段話的真正意義是,對于人而言,其精神生命應該是從意識開始的,不然,人就和其他動物沒有什么生命的區別,而只有種類的不同。

接下來,我們從人的精神生命論述意識。假設人的精神生命停留在感覺再不向前發展,從人本身看,所有的人,除了男女性別的不同,身體高低胖瘦,皮膚的黑白不同,所有人的精神世界都只能是一樣的。感覺把人置于世界大同的單一精神上,人的活著只是對客觀存在的被動而單一的反映:餓了,冷了,痛了(并與之相反的反映),人的精神生命只有這樣的簡單內容,連難受的感覺,都可能超出感覺的正當范圍。

這個假設的推理性存在,是真的。在這個“真”的面前,人的精神生命就完全相同不會存在絲毫的差異。這個推論,導致的一個結果是,人的存在只是一個物質的形式而已。人在失去了生命的精神世界之后,其存在還有什么?一具活著的肉體,合著大家相同的感覺,活在這個世上。

從這個推論,可以看到一個事實,當人的生命不再從感覺向前發展,人類就真的成了一個類群,分不出你、、他了。

想想吧,只有感覺的人,怎么還能把自己與很多的人區別開來。而人對這個世界只有一個感覺,也完全是相同的,分不出你是你,我是我。只有感覺的人,其存在只能是先天的狀態,生存就沒有了后天的形態。這一推論告訴我們,這樣的人類歷史里,就不會存在政治、文化和經濟等社會形態了,教育就是一種笑話。

不可否認的是,在這個推論下的人類,也沒有了你貴我賤,你是我非的區別了。人類希望的回歸,難道不是對如此大同的渴望嗎?

事實是,意識是人的生命的自然機能,正因為如此,人的生命才具有了多樣性的精神世界狀態。我們可以這樣說,意識是讓人成為人的重要因素。

重要,從另一個角度看,如果沒有意識的存在,人的思想和感情,以及意志,如何存在。如果說人的精神世界具有多樣性更離不開它們,那么它們又何以而有?所以,意識在精神生命里的位置,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在知道了意識在生命的精神世界里存在的重要性后,就知道對于意識的培養有多么的重要。民族的意識,人類的意識,該是什么樣的,讓政治、經濟成為人類生命的統帥,在當下,應該是根本的反思。但這一反思,應該是建立在生命個體的意識培養基礎之上的??稍谛Q定于大,大決定于小的關系里,人類自己一直陷入了盲目和混亂。

9、意識的留存

同感覺一樣,在生命的精神世界里,意識永遠留存在這里。

感覺在意識發生之后,并沒有退隱,而是一直留存在生命的精神世界里,意識也是這樣,在思想、感情發生后,它也不會退隱,它和精神生命里的感覺、思想和感情是并存的。

我們也許會有一個錯覺,意識在生命的精神世界里,高于感覺的存在,正如思想和情感高于意識一樣,這是不是意味高級的精神世界產生后,低級的精神世界就隨之消亡。

可以肯定地說,這樣的臆斷不是精神世界的真實。生命的精神世界每向更高級的階段發展后,都會把高級階段形成的基礎留存下來,讓它們做為精神世界的根據地,保證精神世界的每一個階段正確和自然存在。

這從生命的物質意義看,正是人的生命的一個特別屬性。大腦這個中樞機構,不會像一座大樓一樣,新進來一家更大更高級的公司,原有的公司就會從這座大樓里搬出去,或者注銷。

從這個意義看,人類的行為有很多是違背自然規律的,就是說,人類的行為很多屬于愚蠢的。

感覺是生命的精神活動的基礎,人的精神活動不論高級到怎樣的層面,想要保持高級精神活動的自在性和真,惟一的保證是感覺。沒有感覺源源不斷地為生命的高級精神活動提供素材,不論是意識,還是思想和感情,就會偏離,就會出現唯心主義的傾向,人在唯心主義的虛空里,就會失去自在性和真,就會從自己臆造的虛空里跌落。

所以,意識需要感覺,思想需要意識,感情需要思想。而最終生命的所有精神活動,都需要感覺的支撐。

但我前面說過,意識、思想和感情具有反作用能力,所謂的培養意識和思想感情,就是保證意識思想感情對感覺的反作用力不出現偏差或少出現偏差。

而精神世界的并存,可以說是這種保證的根本性基礎。

所以,意識的留存,(包括感覺)不僅具有生命的物質意義,更具有精神生命自在性存在的意義。也就是真的意義。

10、生命的精神世界從這里誕生

人的生命由兩個世界構成,一個是物質世界,一個精神世界。

精神世界讓人的生命有別于獅子和兔子;但這一精神世界又讓一部分人自愿回到雞鴨和豺狼的群體里去。

這句話的意義是,人的生命具有的物質世界和精神世界決定了人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只能是人。這一根本意義的現實性是,那些退化的人,和那些自愿異化的人,是違反生命規律的逆天存在,人類有責任處罰之。因為他們破壞了生命的精神世界,讓這個世界變得混亂而骯臟。

物質世界比較容易解釋,人的身體,活著的肉體,這應該是生命的物質世界的一個根本性存在,然后是人的身體賴以生存的客觀世界,它們也是物質的。這兩種世界都具有物質性,是一個人不可少的物質世界。

生命的精神世界,也可以從兩個方面解釋:由生命的意識、思想和感情組織起來的精神世界,在這個世界里,每一個人都可以是內在的,超物質超現實的。因為在這個世界里,生命不受時空的限制,生命在這個世界里是完全自由的,生命由客觀物質的存在,進入到了主觀精神的領域;而在生命個體的精神世界之外,還存在著一經驗性的世界,這個世界會通過它們的存在影響到生命個體的精神世界,而這個經驗性的世界,其實也是來自于意識、思想和感情的精神世界的,只不過它們早已在一個個體生命的精神世界之前已經存在了,它對后來的生命個體的精神世界的成立具有著借鑒的作用,從生命的精神世界構成看,前者是生命精神世界存在的根本,后者是這個世界存在的存在。

生命個體的精神世界,由于具有主觀性,從而具有很大的自在性,這種自在性的一個具體體現是,生命個體的傾向性。這種傾向性導致了經驗性精神世界的影響是不一樣的。經驗性精神世界概括地講,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積極的,一種消極的。它們對于個體精神世界的影響,因生命個體的傾向性,給予生命個體不同的取向。這就不難知道,個體生命的精神世界很容易成為混亂而骯臟的。

意識是生命精神世界建構的起始?;蛘哒f,生命的精神世界是從意識開始建立的。這是前面我已經論述過的。意識啟動了思想的發生,如果沒有意識的存在,就不會有思想的發生。再往前看,沒有思想的發生,就不會有感情的發生。

但從另一方面看,意識本身就是生命的精神世界。從事實看,這個只有意識的精神世界,是不夠豐富的,不符合生命的自然需要。

就是說,生命的精神世界只能從意識開始建構,但也必須向思想和感情發展。

因為意識具有極強的主觀性,所以,生命的精神世界最大的特點是主觀的,內在的,非物質的。但必須明白的是,這個非物質的世界只能來源于物質的世界,更離不開物質世界的存在。所以,它的存在只能是存在的存在。沒有物質世界的存在,這個精神世界就不可能存在。

11、意識的最終存在

這里討論的是意識的最終存在。

意識由感覺啟動,到意識的一系列主觀活動——綜合,分析,概括,認識;再反復——以致最后的形成主觀認識,毫無疑問,意識在物質性的大腦里就是這樣存在的。

存在,是一個具有形式意義非常強的概念。如果我們說,一塊石頭也有意識,可能沒有人承認,并且會感覺到這是一個可笑的問題。但我們說一個植物人有意識,這是不會讓人發笑的問題。這時候,存在的形式意義來了。我們承認植物人有意識,按照我們承認的事實看,誰也不知道植物人的意識是什么。這與我們說一塊石頭沒有意識一樣,我們不知道石頭的意識是什么。所不同的是,我們的智力現在測不出石頭有沒有意識,而我們可以測得出植物人意識的物質性存在,因為植物人的意識有跡象可見。

但是,植物人意識跡象只能表示他有意識存在,不能知道那種存在的意識的具體意義。

我們承認這樣的意識存在,這樣存在只能稱它是隱性存在。

但正常的意識存在,是顯性的。顯性的意識存在,我們可以叫它是認識。認識是主觀存在,認識的對象多數是客觀存在,但認識本身卻不是客觀的。

認識的第二個特點是,那種主觀活動的結果,只能通過它顯示出來,就是說,認識顯示了意識。如果說意識是內在的,那么,讓這種內在的意識外在化、具體化、形象化的責任者是認識。

認識急不可耐、忍俊不禁、不由自主,發動生命的表達系統——語言、動作、表情、神態、行為——把認識顯示出來,以示于人,以示于己。

這樣,我們才看到了意識的真正意義上的存在。

但我們必須明白:

1、由于表達系統的不發達,有一部分意識無法顯示出來,只能仍以內在的形式存在。

2、由于主觀要求,有一部分意識被禁止顯示。被禁止的這一部分意識,不只是仍以內在的形式存在,而是會慢慢形成一種不良意識的存在而存在著。

這一點,讓我們看到了生命精神世界里的主觀性具有怎樣的不良。所謂的意識培養,應該是這些方面的密切關注。

第三章

生命具有思想性

1、思想的物質性存在

思想是人的生命現象,生命的存在具有物質性,這決定了思想存在的物質性。

從生命的存在看,思想的物質性意義是很容易理解的。當一個人的生命不再以物質的方式存在,大腦跟著死亡,所謂的死亡,就是停止了活動,活動的機能完全消失。大腦的死亡,意味著思想的死亡。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一個人生命死亡后,而他大腦的思想活動還在繼續。

這時候,我們會看到,思想的另一種意義,不受死亡限制的理論性存在。比如說馬克思主義學說,牛頓定律,亞里斯多德哲學等等,創立如此學說的人已經死了,他們表達思想學說理論依然還存在。這樣的理論學說也叫思想,這種思想與活著的生命已經沒有了關系。就是說,這樣的思想不再具有生命的物質性,只是生命現象的曾經存在。從這意義看,人類的任何思想學說都必須和應該進一步發展。假設那些思想者永遠不死,那么,他們的思想學說一定會由他們自己不斷修正或者不斷地更新。所以,人類的歷史有兩個歧途,一是停步不前,一是走向斜路。前者是對死亡的盲目留戀,后者是對思想的踐踏。

我在這里所描述的思想,是生命的大腦活動。人的思想是在這個活動的過程中產生并存在的,它必然地具有物質性的意義。

但必須注意到的一個現象是,大腦的思想活動,不是從人的生命一開始就有的。正如前面的分析,思想是在意識的前提出產生的。從大腦的機能性存在看 。思想只能由意識啟動它,當它被意識啟動之后,對意識進行加工,就是說,思想的活動,以意識為原材料,對意識的材料進行加工,經過不斷的反復,最后形成思想。人的思想不可能是憑空而有的,意識是產生思想的根源和基礎,思想不是撇開意識孤立的存在,作為思想的腦細胞和大腦皮層,它的存在只能是意識的存在之存在。

意識又是感覺的存在之存在,感覺是客觀存在的存在,從生命的精神世界看,思想的存在,最終是對客觀存在的一種高級形式的反映。從這一意義講,思想的物質性意義是對思想理解的根本。

但思想的物質性意義,并不排斥幻想思想的存在,幻想思想是思想對現實存在的多樣化反映。我們判斷一種學說思想是否違背自然倫理,一個重要的標準就是看思想幻想是否完全脫離了對現實存在的反映這一原則,那些違背這一原則的幻想,都是別有用心的思想虛擬。

思想的物質性意義的認識,對思想的判斷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

2、思想和意識的關系

語言思想和意識存在方式。我們應該明白的是,語言作為人的生命現象,與人的精神世界有關系。這個世界上的任何存在,都是內容和形式復合體。人是一個意識、思想和感情的綜合存在,就必然地具有語言能力,因為,語言是人的生命精神世界的惟一和必然形式。二者的復合,是人的生命的奧妙和秘密。而真正的秘密,是無解或者不需要解的,因為,它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人類對自我和客觀存在的無數解密,屬于人類的愚蠢行為。所以,米蘭因為《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在獲得以色列文學獎時,用“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作為演講的題目。人類的很多解密行為就屬于上帝發笑的一個方面。

語言是人的所有精神行為的存在方式,在這個二元合一的存在里,內容決定形式的立論,是不嚴密的,它只表達了從內容到形式單方面的關系義,就是說,當人的感覺意識及思想的狀態為零時,語言就無從表達。但如果從相反的方向看內容與形式,如果語言為零,就是說,感覺意識和思想在失去惟一的表達方式后,它們無從體現自己的存在。從認識論的角度看,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無從體現其存在的存在。

就是說,內容決定形式,只是表達了有什么樣的內容,會有什么樣的形式。但反過來講,形式決定著內容的存在,因為形式是內容賴以存在的存在。

意識和思想與語言的對應是這樣的,意識的語言對應是認識,思想的語言對應的是理論。作為語言形式,它與一定的內容有著一定的對應關系。

從認識到理論,反映的是思想和意識的關系。

認識,是對客觀存在從外表到內在的分解和綜合。對于客觀存在的外表,認識建立的是與存在的對應關系,比如說,對于一個人的五官從感覺上升為意識后,認識就產生了,當這一個人物出現在認識者面前或者腦海里時,認識的表達就是,把一個語言上的名稱與那個具有如此五官的人對應起來,確定他是一個惟一而具體的人。對于客觀存在的內在本質,認識表達的則是對它的綜合性解釋。這個最終的認識,其實在發生的過程里,恰好是倒過來的,先是分解,而后是綜合。

在這里,我們很清楚地看到了認識的意義,認識只是把客觀存在的外表與內在與一定的語言形式對應了起來。它是桃樹,它是獅子,然后是它是樹,它是動物。認識完成的是語言和客觀存在的對應性判斷和解釋。

理論則表達的是對客觀存在的整體的、系統的、預期的,主觀的判斷推理和分析??陀^存在在理論的存在,不再是具體的或者說支離破碎的,也不再割裂的,并且,理論對于客觀存在作出預期性的推斷。最后,它是完全主觀的,當然,理論在形成的過程里,會有大量的參考。而這種參考,是形成理論的一種借鑒,一當理論形成,就成了那些借鑒不可企及的具有一定深度和高度的主觀存在。

理論的借鑒概括地說,就是認識。但認識有直接和間接之分,直接的認識,是取自于自我感覺,間接的認識,取自于經驗性的客觀存在。認識只是被動地反映它們的存在,而思想卻是依它們的存在作出自己的判斷和推理,形成完全主觀的分析和解釋。

從認識和理論的語言關系,我們看到了思想和意識之間的關系。

3、思想的本質

思想是大腦對客觀世界存在的高度認識。

在思想的這一定義域里,有關思想本質的理解的第一個義項是主觀。思想產生于大腦,這個大腦,最根本的意義是一人個的。然而,事實證明了思想只與個別人的大腦有關系,而在大多數人的大腦里,產生思想的那一部分機能,能啟動更能進入正?;顒?。這不是說只有個別人的大腦才能產生思想,從產生思想的物質存在看,每一個人的大腦都具有相同的機能。為什么只有個別人的大腦產生思想,原因只有一個,大腦對于客觀存在認識可深可淺,可有可無。

對于人賴以生存的世界,多數人不需要對它高深的認識,這一點,不存在是與非的問題。相反,大多數人在這一點上,不自覺地保持了與生存環境的自然關系。但這不是說大多數人的思想大腦皮層一輩子處于僵死的狀態,它的活動性存在,只是接受而不生新。對于大多數而言,他們讓大腦接受經驗性的思想,就足夠了,因此,他們甚至不愿對所接受的思想進行應有的辨析,基本上是全盤接收,在這種全盤接收里,他們活得很自在。一旦被接受的思想又被否定,當然這是思想界的否定,那么,大多數人也會再全盤接受這樣的否定。

那么,人類需要不需要思想的存在?從某種意義看,人類的存在,不需要思想的存在。但少數人對于客觀存在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們自覺到發現了客觀存在的奧秘,讓大腦的主觀機能不斷地挖掘和認識這種所謂的奧秘,最后以理論的形式形成一種思想,惟一的意義在于,思想解釋了人的生命與其所依賴的生存世界的關系。

而這種解釋,似乎讓人們明白了存在是怎么一回事,而實際上這樣的明白,具有的只有悲劇的意義。當人為了明白的生命存在而存在的時候,這樣的存在就不自在也不自然了,生命存在的自然性,應該是因為生存而生存。這樣的生存狀態,生命處于渾然狀態,既無思想,也無悲情。

思想的存在,更可怕的是,打開了人生存的魔性,也許思想是為讓人認識到生存魔性的可怕應該抑制,然而從客觀上,猶如放出了魔鬼之后無以制服一樣,人類歷史,證明了思想存在的魔性。

這樣的分析,證明的是,思想的存在,最可怕是沒有相應的約束力。最終導致思想的泛濫成災。

思想來自于客觀存在,這是思想本質的第二個要義。思想的主觀性存在,受到一個限定,客觀性存在??陀^性存在決定思想的存在,思想只能反映客觀存在之真。

思想本質的第三個要義是認識的高度。這個高度,其實有兩個方面的意義,一是發現,二是對發現的理論性表達。

思想的本質,讓我們對其存在有了一個較為客觀的認識。這種認識,能夠幫助我們克服對思想的一味尊崇。

4、 思想的形成

人的大腦有著思想的物質機能,這種大腦機能被啟動后,開始進入思想活動,從這種活動里產生的理論成果就是思想。

對于思想的這種解釋,顯得十分淺陋。因為,思想的形成和產生,并不是大腦、啟動、活動這三個條件的簡單相加結果。

在這里,客觀上的存在,比這三個條件更為重要。

1、大腦的思想品質;

這是思想形成的最重要的客觀因素。

大腦的思想品質,由兩個因素構成,一是大腦的興趣偏好,二是對這種偏好的韌性。

解釋這兩個因素十分容易。一個人在他幼小的時候,他所處的環境,和他自己表現出來的關注傾向能否得到肯定和支持,這是形成一個人的大腦有否興趣偏好的重要條件?!度纸洝防镎f到的“擇鄰處”,應該是一個人生存環境的優質選擇。但中國的三字經忘記了一點,擇鄰處的鄰不應該是狹義的,也許古人明白中國的社會向來是不可靠的,所以,只能向個人環境尋求“宜居”。不管是廣義的還是狹義的,宜居的環境,是一個人大腦興趣偏好的物質基礎。這個基礎是一個人的大腦興趣偏好的可靠保證。

韌性也一樣,是在一定環境下熏陶出來的。

這個形成大腦興趣偏好的居處環境,有遠見短見之分,大多數人的居處環境,都不具有這種遠見,所以,很難具有大腦興趣偏好。思想的產生,是一個人三十年,或者四十年甚至更長時間后的事情,而人活在這個世上,首先遇到的是吃穿住,光是這一點就需要多數人付出不知多大的代價,哪里能為三十年四十年后的子孫思想作打算。短見是人人皆有的,這也給多數人不做遠慮一個口實,從這里,我們可以明白,為什么思想屬于少數人。

由此可以知道,那些少數具有思想者,絕對不能用天生聰明的天命論去定論,其實,無論怎樣的思想,都是其思想者的后天養成。所謂的天才之才,也只能是大腦的物質存在,而絕對不是什么上天的恩典。

大腦的興趣偏好,是思想形成的根本保證。這種偏好,決定了一個人在某一領域里的愛好和探索,如果沒有這種興趣偏好和執著,就不可能產生思想。

2、對大腦興趣偏好的肯定。

個人的興趣偏好,如何能成為一種探索并形成思想,需要得到不斷的肯定和鼓勵。而這種肯定應該有兩個方面。

個人探索成就和信心,從探索過程里,獲得的信心是最重要的,這種信心包含著無數次失敗的反激勵。這種反激勵讓一個人對自己的探索一次又一次地自我肯定,這種肯定是信心的最重要的基礎。然后才是探索的成就,當在一次又一次失敗中取得一定的成功時,或者說看到了事物的本質后,思想者一樣對探索具有了信心。

這樣的信心,對于探索是最重要的。

其次是客觀的肯定,思想者如果能得到客觀的肯定,對于他的思想形成,一樣具有積極的影響。

思想的形成,離不開這兩個客觀條件的支撐和保證。

5、思想的真與假

思想是主觀的產物,從這一意義看,所有的思想都是主觀之真。

一種思想對于思想者而言,一方面是他的主觀活動的表達,另一方面,思想者對于自己的思想認為是真,所以,思想的真,對于思想者而言,是一個肯定的存在。

但思想者,也會對自己的思想有所批判甚至進而否定。思想者的自我批判和否定,表達的是一種思想經過考驗,思想者發現了它的假,甚至全假。

所以,思想之真即使對于思想而言,也是相對的,即使那些從未自我批判和否定的思想,也存在著真的相對性,而不能是絕對的。

思想的真與假,對于思想者,有兩種可能的存在,一是思想者本人的處世態度,固執己見者,即使認識到思想之假,也不會自我批判和否定,寧愿讓自己站在假真的立場上,不改其誤。二是不事進取,停留在思想的原地,不事進取,很難認識到思想之假的存在。這兩個方面的可能,是思想的大敵。

思想的真與假,有著客觀的評判。

所有的思想,都會面對客觀的評價與批判。這種對思想的評價與批判,根本的原因在于,思想面臨著各種領域的考驗,在一種領域里的考驗,與另一個領域里的考驗可能會有不同的果。其次是思想的主觀性,面臨著不同的主觀性存在的檢驗。

這就是說,思想一經產生,它就不再是一個思想者個人所有,思想之所以成為思想,受到普遍性檢驗和評判可以說是思想的必然品質。在這樣的檢驗和評判里,思想的真與假得到了檢驗和認定。

這樣的認定與思想的主觀性分不開,一個思想者的主觀思想,在另一個思想者的主觀思想里,有著不同相同,這是正常的現象。在不同的比較里,思想得到了趨真的大補,同時,思想之假得到了認清和糾正。

思想不拒絕不同主觀性的存在,更不拒絕不同主觀性的檢驗和批判。

思想的真與假,最終決定于客觀存在。

客觀存在是思想真與假的最終評判者。思想的主觀性,決定了思想者對客觀存在的認識不可能完全相同。這里的不同有兩個方面的意義,一是廣度上的相同,一是深度上的相同,主觀認識存在著拘限性,這是不爭的事實,所以,主觀認識在對客觀存在的判斷和定論上,會有一定的偏差和疏漏,主觀認識的拘限性,意味著思想之假的可能性。

同時,客觀存在是發展的,而思想是在某一個階段對客觀存在的相對認識,這自然也意味著思想之真的時間相對性。一種思想在后來的時間性里,就可能存在著假的成份甚至全假。

所以,客觀存在是思想的惟一和最終的檢驗者,思想的真與假,只能在這里得到最終的認定。同時,思想經驗這一檢驗,才能趨同于真。

思想的品質,其實體現了思想者的人格之真。真正的思想者是寬懷大度的,是高尚者,是無私者。

6、思想的存在

思想的存在,是一個復雜的問題。

1、思想來自于大腦的主觀性存在。

思想如果只是人的大腦相應產物,似乎這問題顯得很簡單,大腦細胞對于來自意識信息的認識再認識,根據它自己的興趣偏好,所產生的高度認識理論,盡管有著精神和物質的復雜轉化,但這個轉化因為屬于生命的機能,其奧秘是無解的,就是說,在沒有必要解析這種所謂的奧秘的前提下,思想的存在,可以被理解為簡單而不復雜。

2、但是,思想的主觀性存在,不僅受大腦皮層的興趣偏好影響,還會受到主觀情緒的影響,一種思想的形成,除了對意識信息的偏好,引起思想的興趣,還有著可能引起思想的厭惡的信息存在。這樣的信息,促使大腦細胞產生與此類信息相反的思考,從而產生了思想。

3、思想的存在,正如它不能是頭腦里的思維活動一樣,必須訴諸于形,當一種思想發生后,它也不能是一人所有,它必須通過各種方式,實現其社會性。就是說,思想的存在,必須表達為一種社會性的形式。

4、接著問題又來了,一種思想訴諸于社會,具有社會性時,必然地帶有思想者的主觀情緒。這種主觀情緒或者是高尚的,或者是自私的,但不論是高尚還是自私,沒有這種情緒的存在,思想也很難實現其社會性的存在。

5、還有一個問題,成為社會性思想后,思想又會為現實所認可和否定,社會性的認可,或者否認,也決定了思想的能否存在。盡管這樣的存在是相對的。就是說,即使否定它,除非把這一種思想徹底滅絕,否則,一個時期的否定,并不能阻擋思想的存在。但無論如何,思想的存在,與社會性的認可與否認是分不開的。

6、思想存在的惟一決定因素是現實存在的真,如果一種思想與現實存在的真完全吻合,那么,不管這種思想的存在會經歷怎樣的曲折,它始終會存在。因為,在它存在的前提下,引導著現實存在之真漸漸地顯露出來,反之,思想就會自行消滅。

7、最后,不可否認的是,思想的存在,是由于它與現實存在的較量,人類的歷史告訴我們,思想永遠滯后于存在,更可悲的是,思想只能與現實存在并行,或者說跟著現實存在后面前行。在這種并行里,現實存在永遠都不會為思想左右。

從一個角度看,思想永遠不屈服于對現實的無奈,即使并行,或者屈居其后,也不改其衷;從另一個角度看,現實因為有了與自己競走的對手,不僅會不斷加速,還不愿反受其制。思想與現實的相互并存,應該是說是思想存在的悲劇。

8、由此,思想只能通過超越于思想美好的手段讓其存在。人類歷史上有無數這樣的事實。

這是不是說,偉大的思想,意味著偉大的犧牲。

7、思想和現實

思想是對客觀和現實的高度認識。人的大腦具有這樣的認識能力,所謂的高度,最終的意義是,在認識之后,把客觀和現實變成為我所用。

思想在認識客觀現實的相對階段,這是思想相對快樂的階段。

原因在于,思想的形成實現了生命大腦的偏好傾向,這對于思想者而言,是一種主觀的精神快樂。

其次,這是思想單方面的行為,當客觀現實被思想所認識時,思想揭開了它們的隱性存在,這無疑滿足了思想的向往。所以,在這個階段,思想是快樂的。

思想的利用階段。

如果思想只是停留在思想的層面,只能說,這樣的思想是無用的。但思想是否必須具有其有用才叫思想,從人類歷史及現而言,這好像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存在。但這種存在,已經開始被其本身所否認和丑化。

思想在回過頭作用于客觀現實階段,從歷史和現實看,這是思想的尷尬。

一種科學思想,幫助人類開發了大自然的方方面面,而這樣的開發,從最終看,是對人類生存資源的破壞,肆意掘取滿足的是人的侈欲,當這種侈欲成為人的向往和目標時,人類的生存資源就陷入了被破壞的境地,有限的自然存在,在無限的侈欲面前,很快就會成空。而在接近成空時,人的自相殘殺就是一種必然,因為侈欲不死。

而人文思想,本意可能是引導人的生命回歸和向善,可結果,所有的思想或由于本身的屬性,或由于被利用,最終成為一種工具,愚弄多數人的工具,鞏固少數人特權的工具。

當人在那些浩瀚的思想里搜尋善的一面時,而它們的存在最終仍然具有的只是一種欺騙性,中國傳統文化里的思想,在被后世肯定的精華的那一部分里,用在現實里,哪一些不是騙人之術呢。

思想的空談階段。

在經過第二個階段之后,思想(所有的思想,科學思想和人文思想)勢必成為一種空談。

正如恐龍的滅絕一樣,當人類面臨或者將近面臨著生存環境危機時,會出現一種怪現象,就是拿經驗性的思想,安慰自己的生存,這就是空談。因為再不可能產生新的思想了,因為思想的惟一來源是客觀現實的存在,而這種存在已經成為一種危機時,就是說客觀現實已經將要崩潰或者已經空虛時,思想就不可能有了,所謂的對別的星球的探索,那是人類面對著自滅的一種妄想,即使人類能夠飛轉到另外可以生存的星球上去,這種假設的一個不能成立的原因是,第一個飛轉上去的人,根本不能生存,妄想在別的星球上延續,不只是可笑。

我可以想象到那樣的一個空談階段,拿經驗性的思想面對著一個破敗的生存環境哀嘆和茍延殘喘。而如今,正是走向那個階段的最后時期,空談在這個世界上已經開始盛行。并且,借助科學思想所產的自滅武器在為這空談做著威脅的后盾。思想潰爛的氣息已經開始漫延。

所以,當思想和現實混合在一起時,只能加速了人類的自滅。

8、思想沒有終極性

人類的存在,決定了思想的存在。思想存在的沒有終極性,是人類存在的一個規律,這個規律決定了人類的存在對于客觀世界而言,也一樣不存在終極性。

思想不存在終極性可以從如下幾個方面得以證明。

1、思想是人的大腦的存在之存在。

思想的這一物質性存在,決定了思想的短暫性。大腦的定義首先是一個人的個體生命之有,作為生命個體,其物質存在的拘限性是一個不可逆轉的客觀現象,在這種現象面前,思想隨著生命的物質性滅亡,自然也就停止了,相對于思想產生的生命個體而言,思想的停止,意味著什么,只能是,思想是短暫的,一個階段的,不管那個發生如此思想的生命個體存在的時候,具有怎樣的前瞻性,當它停止下來之后,它及其它的前瞻性存在,在人類及其客觀存在的無限發展面前,就顯得十分渺小而無奈了。

當然,大腦還可以有延續性的定義,時下生命個體的大腦,有對之前大腦的延續的意義,一個人借助前人的經驗性思想發展為自己的思想,這樣的延續性,自然可以表達未來思想者的思想形成。但從大腦的這一定義本身,我們已經看出,大腦的延續性是可能的,而其思想也只能是延續的,沒有哪一種延續能夠成為終極思想。

2、來自于客觀存在的思想,永遠滯后于存在。

思想來自于客觀存在,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唯心主義的觀點也正好證實了這一事實。

客觀存在既具有一時性,更具有發展性,并且,一時性是相對的,發展是絕對的。思想是在客觀存在的前提下產生的,思想客觀存在,就不會有思想的存在,思想的這種被決定性和滯后性,表明了思想根本不可能有終極性。

客觀存在在不停地發展,在它的每一個發展階段或者過程里,產生的思想,都只能是對這一個階段和過程的反映,或者正確或者不正確,或者不完全正確,思想的如此拘限性,有待于修正,是思想不可能具有終極性的一個方面,更重要的是,客觀存在的絕對發展性,決定了思想只能跟在存在之后,不斷地發展和改變。

在如此關系里,思想不可能具有終極性。

3、人類利用思想的欲望決定了思想不可能具有終極性。

思想最終是為人所用的,正如前面說述,思想被利用,根本的原因在于人的欲望??杀氖?,人的欲望是永無止境的。從這一人類歷史的存在看,思想在永遠止境的欲望那里,不可能有終極性。換句話說,思想永遠跟不上欲望的腳步。但是,思想的一個消極意義是,它可以停下來,讓欲望自我膨脹,最終得不到思想的解壓后,欲望自行爆破??墒侨祟惖淖孕攀?,相信永遠能夠找到滿足欲望的思想存在。如果未來真的如此,思想和欲望不僅加速一起滅亡,并且思想催促了欲望的盡快滅亡。但無論如何,思想都不可能具有終極性。

所以,我們既要尊重思想的存在,又不可寄所有希望于思想。

9、思想的主觀性存在

不論怎樣的思想,最終,都表現為主觀性的存在。

這一思維的意義,在于定論了客觀存在與主觀性的統一。作為思想,必須有其生發的依源,這就是客觀存在。人的主觀世界,對同一的客觀存在產生不同的思想認識。先不要去討論哪一種思想認識是正確的,哪一種思想認識是錯誤的,重要的一點,思想最終把客觀存在與人的主觀世界統一了起來?;蛘哒f,思想是客觀存在與主觀世界的統一。

從這一意義看,我們可以說所有的思想最終都是主觀性的存在。

認識思想的主觀性存在有什么意義?這是認識思想的一個關鍵。

人的主觀性其本質是什么?

從人的生存看,主觀性的本質可以分為利己和利他。除了這一點本質之外,再沒有任何解釋。

這時候,我們再來看思想的存在,就可以很清楚地明白它的主觀性存在最終是為了一個字:利。

思想既然是人活著的一種精神存在,在活著這一根本性問題上,它必須服從于人的活這一基本事實。而活,最重要也是最根本的條件是利。無利就無以活。因此,思想說到底,是為人的活作解釋,它解釋什么?解釋怎樣才能活,利是惟一和根本的解釋。

思想對于活和利的解釋應該說,不僅沒有錯,還具有重要的意義。然而,在解釋利時,思想有了很大的分歧,這就是利己和利他。

利己的世界觀,把個人,把少部分人的利益看得高于一切,如何讓自己的這一世界觀成立,或者說讓所有人承認并接受,他們就必須想辦法形成一種利己的思想。用思想去影響所有人。在這個世界上,凡是以少數人的存在為重的言論,都屬于利己論思想??纯慈祟悮v史,為什么會出現政治和政治家,為什么會有精英和精英集團,這一切,都是利己思想的產品,這一部分人的產生,從政治和各個方面的力量上給予利己思想以保障,讓多數人為少數人的利己苦苦掙扎。因為,利己主義思想,有意看不到利己主義者的貪婪。所以,利己主義思想的泛濫,可以說是少數人欲壑難填的結果。

與之相反的是利他思想。利他思想認識到,人類的生存環境是有限的,而人的生存是平等的,保證人類生存的惟一條件是,以利他思想為本,讓所有人都活得快樂和幸福,自己也才能活得幸福和快樂。真正的社會主義學說,和馬克思的共產主義學說,是這種思想的集中體現。

從思想上看,所有的以人為本,人文精神,資本主義社會的民主和自由,都是利己主義的輿論。

利己主義思想導致的人類災難是有史可鑒的,因為,利己主義思想一方面鼓勵了利己的個人欲望擴張,一方面維護少數人的利益,或者說少數人的利益。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利己思想就很容易滑到欺騙、愚弄、表里不一的可恥行徑上去。并且,利己主義思想從一開始就明白要以犧牲多數人的利益和生存權利保證少數人的利己,所以,這種思想不僅具有欺騙性,并且具有殘忍性。人類歷史里,利己主義思想對于多數人的壓迫和殘殺是十分可怕而普遍的。

每一個無道的時代,每一個無道的統治者,他們的無道,從來都會尋找到一種思想,或者是有一些走狗為其提供所謂的思想,讓那些無道成為可怕的事實。

所以,利己思想的主觀性存在,都帶有血腥味,最終都會表現也其殘忍的本性。

如此來認識思想的主觀性存在,對于人類的未來存在是十分有意義的。

10、思想和人類

人決定了思想的存在,思想決定了人類的存在。

人如果沒有思想,在這個星球上,就不會有人的存在,更不會有人類的存在,思想是人與其他生物惟一區分。

這是人的幸運呢,還是不幸?

人類具有思想的最終意義是,借助思想讓人在這個星球上活得更幸福。

思想從兩個方面實現了人的這一愿望,一是認識生存環境,從而給予人對之攫取的便利;二是開發工具,便于對生存資源的攫取。

幸福說到底是一種享受,享受有兩種意義,一是,享用資源,二是安逸地享用。安逸享用,是幸福的意義嗎?一個自然的證明,它不是。吃,是自然的享用,生命通過吃而生存,安逸的享用從自然的角度看,是因為生命有味覺并且還有味覺偏好。吃到適合味覺偏好的食物時,就屬于安逸享用,但人在很多事情上不是這樣,吃東西需要張口需要咀嚼,需要下咽,但在很多別的事情上,人連張嘴和咀嚼都去做,事實是,不張嘴和不咀嚼,一些人依然可以得到享用。這些人的如此享用,把安逸的意義變異了。天上不會掉餡餅的自然之理在這些人那里,變成了天上自有餡餅掉。于是,幸福的含義開始變得模糊不清了。

在如此情形下,出現了一種怪現象:享用的多與少,安逸享用迫使一部分人被壓迫。

享用的多與少,與享用的資源有關系,當資源不夠十個人享用時,就出現了兩個人多享用,六個人少享用,還有兩個人可以得到溫飽式享用。這樣的十個人,出現的不公,其實不完全是資源的不夠,而是在享用資源時,人的安逸感發生了作用。這種作用可以如此證明。如果把那少享用的六個人,其中的任何兩個換到兩個多享用者的位置上,他們一樣會盡情地多享用。安逸享用是多么地可怕。

資源不匱乏,十個人完全可以平均享用,全都可以溫飽,但情形依然如上,兩個人多享用,六個人少享用,還有兩個人或多于平均享用,或享受溫飽享用。

對于如此客觀存在所產生的思想,叫人文思想。從最終看,這種思想可分為兩類,一類是贊成少數人多享用,一類是平均享用。

前一種思想所贊成的現實,最終引起的是紛爭和戰爭。后一種思想很清楚地認識到要實現其理想,必須先破而后方能立。這樣的破,從反抗到消滅,必須地流血犧牲。以流血犧牲為代價要消滅的是不公平,要實現的是公平。

如此情形下的人類相爭,從思想上看,分為正義和非正義。不管是正義還是非正義,從斗爭看,都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并且,為之犧牲的人,更多的是那些得不到公平的下層之人。

思想呢?讓非正義者不僅殘忍,而且卑鄙無恥,因為他們也會打著正義的旗幟決不肯自行滅亡。而對于正義者的行為,思想的意義是宣傳、是激勵、是紀念。

如果問,思想最終解決了人類之爭嗎?回答是沒有!

從人類歷史看,我們的戰爭和各種行為,除了冠冕堂皇和卑鄙無恥外,與動物的紛爭有什么區別。

思想讓人類成為人類,最終,思想卻把人類陷入了禽獸不如的境地。

11、思想應該具有的自我否定

思想的自我否定的意義是什么?

當思想產生后,思想應該首先回過頭去檢查自己,如果含有功利的成份,就徹底否定這一部分的存在,如果是以功利為目的,就應該徹底否定這一思想。思想應該具有這樣的自生自滅的自我否定品性。

為什么要這樣?只有這樣,人類世界的思想家和思想就不會那么泛濫,我們知道,思想家和思想的泛濫的結果是什么。是非的混亂,最終引起紛擾。

拿人類歷史中所有的思想家及其他們的思想來考證,可以得出一個結論,思想家因為急功近利,所以,自我湮滅了思想的自我否定品性,根據片斷的客觀存在和意識,產生思想之后,就匆匆忙忙推而廣之。結果是,這樣的思想很容易被利用,流毒甚深。

那么,思想具有這樣的自我否定品性嗎?回答是肯定的,因為,思想既然是主觀性存在,其自我否定是這種主觀性的一個方面。所以,思想應該具有自我否定的品性。

很多所謂的思想家,如果他們肯于承認,他們對客觀世界的存在形成的一定認識,不僅伴有虛榮和功利欲,并且常常是從這一目標出發去形成所謂的思想的。當他們如此這般地產生自己的所謂思想時,他們首先必須排斥思想的自我否定性。

從另一個角度看,人類社會是一個良莠不分的田野,既可以生長鮮花,也可以生長毒草。所謂的百花齊放,其實是人類在歷史上對思想無檢或者利用思想實行個人欲望的無責之論。然而,以至于今天,人類社會并不從根本上拒絕這種思想的淆亂之害。并且,滋生越來越多的且顧眼前私欲的怪論,充斥思想的領域。把思想應該具有的自我否定品質徹底摒棄了。

從社會層面排斥思想的泛濫,或者說限制其良莠不齊,這不應該是這里討論的內容,因為,我在這里所說的是思想的自我否定品性。

思想者,為什么全都選擇排斥思想的自我否定性?原因如下:

1、思想受思想者的拘限,思想者在承認現實存在的前提下產生的思想,至多是改良主義。改良主義思想,不可能自我否定。

2、思想者把所謂的普遍性存在看作是不可逆轉,只從個體角度形成改變自己的所謂思想認識。然而,這樣的思想忽視的是,所謂的不可逆轉其實正是思想缺乏自我否定造成的結果。老子的“和光同塵”及孔子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表達的正是這樣的情形。讓個體存在者,去和光同塵,為臣為子,而把眾俗和皇權認定為不可逆轉。然而,這樣的思想,竟然盛行了幾千年。承認不可逆轉者,自愿放棄了思想的自我否定性。

3、站在功利私欲立場上的所謂思想者,從根本上排斥思想的自我否定品性。

從以上負面分析,很清楚地表明了,思想缺乏自身的監管,會導致怎樣的結果。

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出,人類之所以倒退、能回歸,正如思想的自失一樣,在人類自身發展過程里,摒棄了生命的自我約束品質,(所謂的法制社會和時代,正是這種自失的無奈結果,并且,在所謂的法制社會里,人干脆徹底摒棄了自我約束品性。這正如讓妓女納稅一樣,尊嚴在法律上可以出賣,這是人類的自我墮落。)人類歷史走到了存亡的邊緣。

12、思想的自省

思想的自省,實際上應該是思想者的自省。

人類歷史告訴思想者,思想不能拯救人類,不能自救,也就不能拯救這個世界。

這是因為,思想作用于現實存在,必須依附于一定的實體,最主要的是政治,經濟和軍事,而宣傳的實體是十分重要的。

當我們明白了思想在根本上的軟弱性之后,自然就應該反省到,做為思想,它應該是獨立的。只有這樣,才能從根本上免除思想的主觀傾向性。

人類歷史證明了,利己思想和利他思想的產生,利他思想先進或積極于利己思想,是因為利他思想是關于利己思想而產生的。這就可見人類對利己思想有過一定的反省,才有了利他思想的誕生。利他思想的誕生對利己思想有著深刻的認識,所以,利他思想知道該如何實現這樣的思想,改造利己思想。這種改造包括著消滅的方式。一當利他思想涉入這樣的方式之后,利己思想似乎對于自己的反動有了思想上的支撐,兩種思想的現實斗爭,陷入了人類歷史的混亂。雖然正義的旗幟在這樣的混亂里豎了起來,但正義卻被模糊化了,甚至可以顛倒來顛倒去。在這樣的顛倒和混亂里,人類的世界大同理想根本就是一場泡影。這就是思想應該獨立存在的根本原因。

思想的獨立存在,根本的意義在于,它不去攪和人的混亂和顛倒,它只想讓混亂和顛倒的人類聽明白看清楚它的存在,旨在實現人類的大同。就是說,思想不會為利己和利他之人所利用,去調動人為之采取殘酷的行為。

做為現實世界里的人,可能會認為這是一種空想。持這種觀念的人,實際上就是只把自己當禽獸看待。思想性的意義,應該是對人類歷史的高度認識,更應該是懷有統一認識的理想和愿望。如果把這種思想應該具有的高度認識和理想看成是空想,或者是對現有思想的固守,是對思想的鄙視和自賤。

然而,思想完全應該是人類的高尚理想存在。

接下來的問題是,獨立的思想,能否統一人的認識?;蛘哌@樣說,在利他和利己思想二者的選擇中,不用任何斗爭的手段和方式,雙方能否達成一致。

這在獨立的思想和思想者之間,實現起來是比較的容易的。思想在反省,思想者也在反省,通過反省,思想者和思想比較容易產生共同的認識,因為在這樣的反省中,沒有利害的沖突,只是思想上的相互反省。思想者向自己的思想提出反省的問題,這樣的思想反省方式,不會產生人類的矛盾,更不會讓矛盾激化。思想者不斷地將自己的反省結果宣傳于這個世界,最終,實現更多的人對思想反省的認同。而不是成立一個聯合國機構派一些各國代表坐在那里紛爭。最終陷入的依然是觀念服從于依附的實體的惡果。

人類到了今天,應該對自己的生存有所反省,我們需要的是一個紛爭的世界,還是需要一個平和的世界,應該由思想來決定,而不是讓思想成為一種附屬物,在人類世界里,實行的卻是叢林法則。

思想存在的意義,應該從這里尋找!

第四章

感情世界

1、感情的本質

在人的生命世界里,感情是至高無尚的精神存在。

在人的生命精神世界的發展過程中,感覺是第一層面的精神存在,之后是意識,然后是思想。而感情則不屬于這樣的遞層發展存在。它伴隨著生命精神世界的每一個階段的發展而發展。

我們可以如此描繪感情的存在。在生命的感覺里,有著感情的存在;在生命的意識里 ,有著感情的存在;在生命的思想里,也有著感情的存在。

生命精神存在的每一個階段,都從不同的層面培養了感情的存在。比如說感覺,正如我們前面所討論的那樣,不會說話的孩子,會用哭聲和安靜表達他的舒適感和不舒適感,在小孩子的啼哭和安靜里,不僅只有感覺的存在,更有感情的存在,不適的感覺,啟動了小孩子的感情機能,讓他對于不適有了不快,小孩子用他的啼哭表達了他不快的感情。我們可以這樣認為,感覺啟動并培養了感情。

既然感情與感覺同在,我們判斷小孩子的啼哭就不能認識那只是他對不適感覺的表達,而應該認識到,啼哭其實也是孩子感情的表達。這從孩子的安靜這一面看得更清楚,孩子喜歡躺在母親的懷抱里,但換了另一個人的懷抱,孩子就不能如此安靜,這就證明了安靜其實并不是舒適的表示,而是感情的表達。

感情與意識的伴隨,從意識看,它無疑繼續培養感情,(這就可見感情需要培養的品質)我們知道,意識與感覺的一個不同是意識是對感覺的一種相對固化,也可以說意識相對恒定于感覺。為什么,意識相對恒定于感覺呢?從這里,我們很容易看到了感情的存在。當然,這不是意識對感覺的相對固化完全是感情的作用,我們必須承認意識本身具有綜合、分析和判斷的能力,但意識的這種能力,不足以讓意識具有恒定性的固化,它需要感情的作用和幫助。感情提供給意識的信息,有些時候,大于意識本身的綜合、分析和判斷,或者可以這樣說,很多時候,形成意識的最終因素不是意識本身的判斷,而是感情的作用。

從生命精神的意識存在,可以更清楚地認識到感情的存在。

思想的存在,正如我們前面分析的那樣,思想產生于大腦的興趣偏好,什么是大腦的興趣偏好,確切地說,它是感情作用的結果??梢赃@樣說,沒有感情就沒有思想。但從思想看,思想一樣具有對感情的培養意義。沒有思想的存在,大腦的興趣偏好就可能枯萎,這結果實際上就是感情的枯萎。

這里的分析有兩個方面的意義:

1、感情伴隨于生命精神存在的每一個階段;

2、感情在生命精神存在的每一個階段得到培養,同時又反作用于它們。

從感情的物質性存在看,感情是大腦的獨立區域,它與大腦的各個區域有著相互的聯絡,它應該位于大腦的中樞部位,屬于最活躍的大腦神經系統。

感情的獨立性是這樣的,在生命的精神存在世界里,只有感情是感性的存在,其余的都屬于理性的存在。

但正如前面所說,感情實際上是在理性存在的基礎上形成的,從感覺到意識再到思想為感情提供了不同的理性信息,感情把這些信息加工為兩種感情信息,一是喜愛的,一是厭惡的,在二者之間,還存在著無動于衷的零度感情。為什么,同樣的感覺、意識和思想信息,在感情那里,會因人而異。這就足以證明了感情的獨立性存在。

當來自于理性存在的信息被加工為感性信息后,所形成的感情,就不再受理性信息的約束。當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時,這種喜歡之感情就會忽略很多對這個人的理性判斷信息,就是說,他的那些不值得喜歡的信息存在都不會左右他的喜歡。

但是,我們不能認為,感情是不講道理的,人們常常認識感情用事的人如何不好,這與所謂的理性世界的現實有很大的關系,但在這里我們不會討論它。感情何以會把來自于理性的信息加工而形成獨立性的感情,這是由大腦的感情中樞決定的,它不受人的任何理性支配和約束,所以,一個人之所以成為一個人,最終是由感情決定的。

但從普遍的意義上看,感情也是人存在的根本(思想都不是)。然而,感情常常與感覺、意識和思想形成矛盾的關系,這是因為,感情雖然由它們培養而成,但它從來不受它們的控制,相反,感情常常要影響它們。感情,與所有的理性相比,從來不教條,它只把自己的信息散發給其他的精神存在,作為影響,它不去追究它們是否完全聽從于自己。

從這個意義上看,人類越來越傾向于理性,實際上是由于感情越來越淡化的結果。然而,在一個完全理性的社會里,人只能以失去生命存在的自在性為代價。

感情的存在,從根本上決定了人的存在。

2、感情的表達

在生命的精神世界里,惟有感情最為真誠,因為它是惟一的感性存在。

生命之初的感覺表達,前面已經有過分析,直接表達了舒適與不適,但孩子的哭聲和安靜,這樣的情形應該是感情的表達,而不是感覺的直接再現,快樂與不快樂十分明顯,而這種明顯,就是真誠。不快樂就是不快樂,快樂就是快樂,所以,從一開始,感情的相伴,讓人的精神世界具有了真誠的品質。

意識在這里略而不述,思想與感情的關系里,可以從另一面得到證明,思想理性本質,要完全拋棄感情的存在,當然包括著感情的真誠。為理性而存在的思想,只能舍棄作為人的感情真誠品質,想想,人類歷史里那些為了所謂的“主義”的戰爭,人的真誠,或者說感情的真誠絲毫不能存在,也不存在了。

遺憾的是,當分析到思想與感情的關系時,人類的歷史常常表達為一種反例。而在生命個體的感情變異上,我們常常把變異歸罪為感情本身的易變,其實不完全是這樣,感情為什么易變,根本的原因在于,感情是真誠的。對于感情的真誠,意識和思想明白這是感情的弱項,高掛起理性的旗幟,很容易蒙蔽了感情的真誠,最終,意識和思想從利益、名譽和權位的實利角度,擊敗了感情的真誠,在這樣的戰敗里,不是感情自己的易變,而是感情本身除了真誠之外,就再也沒有別的力量了,除了失敗別無他途。

從感情的存在與表達,可見這個精神世界的真誠。

感情從生命個體看,其表達是多方面的:臉色、眼神、聲音、手勢、動作、行為、語言,甚至肌膚的色,這一切人體的存在,都是散發感情的窗口。從這一物質存在看,感情對自己從來不設防,從來不隱蔽,真誠是感情的根本品質。

從這些表達感情的人體窗口看,它們更是直白而不知隱匿,臉色和眼神,是什么樣的感情就訴諸什么樣的形象。一個人把不喜歡說成喜歡,把不愛說成愛,能擋得住自己的心虛嗎?這就可見感情是不會作假的,所謂的演義感情,都不是感情本身的問題,正如前面所述,一切都是理性的蒙蔽最終卻讓感情背了這有負的罪名。

感情在對外釋放時,更表現出它的真誠。對于客觀存在的感情表達,生命個體的表現,有一個成語叫情不自禁。就是說,感情是不受生命個體的控制的。一個小伙子跪下來向他喜歡的姑娘求愛,這種跪下來的感情表達方式,表現了感情不顧一切的真誠。試想一下,思想的表達能有這樣的表現嗎?在我們的語言里也從來沒有過思不自禁之說。

現實生活里的人,更能證明感情的真誠性。所謂的現代社會,從根本上說,是理性的社會,在理性社會里,人不可以感性行事,更不可以感性做人。所謂理性之人,就是自覺放棄感情,最終放棄真誠。每一個人在理性社會里,所謂的成長,就是讓自己變成一個時代和社會的道具,失去感情真誠的人,是對自然人的社會性扭曲。

從生命的物質存在看,感情本來是伴隨著生命精神世界的存在而存在的,而在理性的時代和社會里,人的感情喪失,是對生命天理的背逆。所以,所謂的法制社會,和文明時代,其實是人類無奈于感情喪失的無奈結果。明白了這句話,就明白當政社會的可怕。

3、感情的生成

感情是作為大腦的感情機能對所信息加工后形成的主觀性情態。

感情機能是感情生成的物質保證,這個機能是生命中的一個系統,這個系統遍布生命個體全身,而其核心在大腦。核心聯結著這個系統的各個部分,每一個部分時時刻刻都在源源不斷地朝著這個核心輸送大量的信息,這些信息可分為客觀性的(比如說感覺信息)和主觀性的(比如說意識和思想信息)。這些信息輸送到核心之后,經過分揀,一類歸入感情的正庫,一類歸入感情的負庫,還有相當多的信息歸入在零度庫里。歸入正庫的信息,被編織為快樂的符號,歸入負庫的信息,被編織為痛苦的符號,歸入零度庫的信息,被編織為平靜的符號。這些符號通過各種傳播渠道傳揚出去。

感情大腦核心,所做的工作是:

1、接受來自于整個系統的信息并將其分揀。

2、將分揀后的信息,分別編織符號。

感情在大腦核心里就這樣生成了。

在這個生成過程里,大腦核心,很難避免出錯的地方是:

1、信息的分揀或者因時不同、因地不同、因人不同而不同;更常見的是分揀歸入出錯。把該歸入正庫的,歸入了負庫,而最容易出錯的是,把或者歸入正,或者歸入負的信息歸入在零庫中。

2、標簽不當,給予正負庫的信息編織符號時,錯發了標簽。這樣的標簽不當,常常表達為喜怒無常。

感情生成的過程,首先應該是信息的采集。

生成感情的信息,不是單一的,既可以是客觀存在的,也可以主觀存在的,既可以是具體的事物信息,也可以是意識類信息。感情大腦核心構建的信息系統十分龐大,覆蓋了生命個體的整個身體。感情核心廣泛收取來自這個系統各個部門的信息。而這個系統的所有下屬部門,應該每時每刻采集信息并將其輸送給大腦核心。但這些下屬部門,會有遲鈍與敏捷之分,懶惰與勤懇之別,感情麻木者,有可能在這里出了故障。但更多的應該是負責標簽的核心官不司其職,該編織符號時不編織,該標簽時不標簽,并且,不能及時將標簽后的感情符號發送出去。

收取信息系統同時具有記憶功能,相當于記錄簿,把各類信息記錄在冊,采集信息系統的記憶功能,一個很重要的意義在于,便于感情核心反復鑒定信息的性質,以調整發放的標簽是否得當。

應當注意的是,感情核心對各種信息的符號編織,會下達到整個系統,而整個系統對自己信息的標簽有所回應,這些回應再返回感情核心,感情系統的下屬部門,會根據標簽或肯定或再上訴信息,向感情核心提供更為詳細的信息,以便核心再作判斷和標簽。

這就是說,感情系統最終形成的感情符號,不是盲目和草率的。感情的整個系統,是一個嚴密的組織。

但即使這樣的一個嚴密的組織,也一樣有著因人而異。那些感情細膩的人,在感情加工的過程里,養成了一種細膩的習慣,而那些不注重感情的人,在感情加工過程里,表現得特別粗糙。

至于,感情生成時,會受到意識和思想的影響,還有客觀存在對一個人感情生成的影響,應該在下一節里討論。

4、感情生成的多種因素

在上一節里,我們從大腦機能和基本的感情素材分析了感情的生成。其實,感情的生成,不只是這么簡單。

但從基本的感情生成看,作為生命的品質,感情原本是十分單純的,一個人惟一和特別的感情機能,對于客觀存在的信息采集后,加工成個人的感情,這樣的感情,對于生命而言,是單純而樸素的。這樣的單純和樸素,是生命中感情世界的基本品質。

然而,人的生命體,有一個必然的漸長過程,在這個過程里,人從有感覺成長為有意識再到有思想,所謂成熟的人。生命體在意識產生后,精神世界變得越來越復雜,為什么會這樣?

從根本上說,是生命個體接受的客觀存在信息,不只有存在本身,還有經驗性的東西存在。

在小馬過河這個寓言故事里,這個二元信息是很容易看得清楚的。小馬面前有一條河流,這條河流是一個客觀存在,小馬看到了它,還聽到了它的水聲,小馬看到的和聽到的,都是這條小河客觀存在在小馬感覺里的反映。小馬可以將這些感覺信息綜合為自己的意識,這條河水不深,可以過。這時候,我們可以看到,河流的客觀信息和小馬的意識是完全相合的。

但這時候,松鼠說話了,它說千萬不能過,這條河水很深,他的伙伴前幾天在這條河水里淹死了,松鼠所說的,屬于經驗性信息,就是說,小馬看到和聽到的客觀存在信息,這時候,在小馬的意識里,多出了一部分來,這多出來的一部分,是經驗性信息。這時候,小馬對于河水的意識就發生了變化,猶豫了,矛盾了。經驗性的信息不止這一個,老牛說話了,它說這條河水很淺,毫無疑問,老牛關于這條河水所說的也是經驗性信息,這時候,一條河水,就有了三個部分的信息。

小馬完全猶豫了,于是,它跑回去,向媽媽討教。

從這個寓言故事里,我們可以認定,生命個體的意識存在和思想存在,決不只是取材于客觀存在信息,還有更多的經驗性信息。

人不管怎樣成熟,其意識思想,能完全超越小馬嗎?就是說,人在成熟之后,是不是絕對不會像小馬那樣沒有自我判斷力?回答是不。

因為,經驗性信息遠不是如此簡單。

因為,那條小河邊還有狐貍,還有兔子,還有狼等等別的人。這些別的人他們可能沒有自己的親人或者朋友掉在這條河水里淹死,但這些別的人,可能有三種情形:

1、和松鼠或者老牛是朋友,他們分別會站在松鼠或者老牛一邊幫著松鼠或老牛說話,他們的話毫無根據可言,但他們的話對于小馬來說,也是經驗性信息。

2、故意看笑話,或者使壞者;這些人,又會憑空提供給小馬一些虛假信息。

3、看客;什么話也不說,他們的眼神和姿態給小馬提供一個事不關己的信息。

可不管是哪一種信息的存在,對于小馬來說,都會影響它的判斷,影響它精神世界的單純。

如果說,我們只是采集客觀存在的信息,匯聚于大腦的感情機能核心,在如此單純加工后的感情,自然也是單純的??墒聦嵤钦缟厦嫖覀兎治龅哪菢?,感情系統采集到的信息,十分復雜,不僅有虛假,更有壞信息的存在,這些虛假信息和壞信息對于大腦感情機能的核心具有很大的影響力,由此生成的感情,雖然看起來也是真感情,但這種所謂的真感情,卻是可悲和可笑的。

對于主觀感情來說,客觀存在的信息,和虛假或壞信息,二者之間存在著方面的較量,為什么是單方面,因為,客觀存在信息,只是報告自我信息的存在,正像那條河流,它不會對松鼠和老牛設防,更不會對于狐貍或狼先有戒備心理,而松鼠和老牛的朋友們或者狐貍和狼們,它們就不一樣,它們對于河流具有著可說深,可說淺,可說危險,或說你很臟的隨意之自我之鬼。如此一來,真實的客觀存在信息,常常不抵虛假信息和壞信息。這些壞信息,目的不在于陷客觀存在信息于困窘,而在于讓采集信息者上當。

如此之下的感情,常常偏離其單純的主觀性,不只是具體的生命個體,人類歷史,這樣的事實(史實)不可勝數。

如何回歸感情世界的單純主觀性,這是人類最應該思考的問題。

5、感情的自我傾向性

感情的主要品質是自我肯定。

我們可以把人的精神生命分成兩個世界,理性世界和感性世界;在人的理性世界里,有感覺、意識和思想,在感性世界里,只有感情。這兩個世界對于生命個體,惟一的不同在于,理性世界的嚴肅審判不會遷就擁有理性世界的生命個體。就是說,當一個人的理性世界判斷生命個體出錯之后,一樣會給予毫不留情的否定。而感性世界里的感情,永遠站在生命個體的自我立場上,惟一的態度是維護生命個體的尊嚴,永遠不接受理性對生命個體的審判。感性世界里的掌門人——感情——擁有一個天至高無尚的權利,我是感性的,真理永遠在我這一邊。在感情看來,對于生命個體的維護是惟一的真理。感情守護著這個立場,從來不動搖。

毫無疑問,感情的這一自我品質,肯定生命個體在這個世界上的惟一存在。這是感情永恒存在的根本原因:愛自己。

愛自己,就是承認自己,肯定自己,守護自己,為自己而戰。

生命個體在這個世界上生存,客觀上會遇到各種各樣的艱難險阻,主觀上會遭到不斷的批判和否認。最終讓生命個體勇敢地面對這一切,不顧一切地生存下去,靠的是感情世界,而不是理性世界的存在。

感情對于生命個體的支撐是無條件的,感情從來不認為生命個體有錯,更不會對生命個體有除了肯定之外的任何評判。感情的這種肯定生命個體的完全徹底態度和方式,讓生命個體具有了活下去的勇氣和力量。感情是生命個體惟一的堅定守護者。

對于生命個體而言,需要感情的如此守護。生命個體與生存環境,永遠是一個矛盾關系。而產生這一矛盾的根本原因在于,生命個體對生存環境的認知存在著極大的有限性,認知不到或者認知錯誤,矛盾就出現了。另一方面,生存環境,需要生命個體具有協調能力,如果這種能力達不到,或者不具備,矛盾也不可避免而出現。感情對于生命個體的絕對軟弱性,不會像理性那樣,進行自我否定,而是給予鼓勵和肯定。

感情何以會如此守護自我?在感情看來,自我是惟一的存在,這是感情的自立真理。沒有比自我更值得肯定和守護的,在一切存在面前,自我是絕對的價值存在,因為,一旦自我被否定了,與自我相對的一切存在也就失去了它們的意義。理性看起來很公正,但它不懂這個道理,感情從來屑于理性的所謂無私,感情之所以蔑視理性,這是根本的原因。

毫無疑問,感情的這一肯定自我品質,有著兩面性的意義,從生命個體相對于生存環境的關系看,感情是忠誠的衛士;從生命個體的集體性存在看,就是說,在人的群體存在狀態里,感情對于生命個體的守護,是個體與群體之間不協調的根本原因之一。另一個根本原因是,生命個體在認識和氣量上的有限性。而氣量最終歸屬于感情的范疇。

6、感情的自然域

感情來自于生命體的機能,但從來沒有過這一立論的相應試驗。但我們可以以假設的方式,做這個試驗。其實這個假設試驗,在《人猿泰山》那部電影里,有過形象的解釋。那個人猿泰山在猿的王國里長大,與人世隔絕,但他在父女探險家出現之后,竟然情不自禁地喜歡上科學家的女兒。在他的這種情感里,沒有任何世俗的影響,完全證明了感情的自然屬性一面。

如果說,那個電影不足以證明關于感情的試驗也如此,那么我們還是來假設這個試驗吧。

把一個人,在他沒有意識和思想的時候,置于與世隔絕的試驗室里,假設這個試驗室屬于鹿的領地(當然,還可以是狼或者野牛),就是說,在這個試驗室里,根本不存在人的意識、思想和感情。與他為伴的鹿在他需要養活的時候,養活他長大。如今,他已經超過十八歲。

我們如何確定:

1、他還人的情感嗎?回答應該是肯定的。

2、他有愛嗎?無法回答。

但我們可以做一個假設:他會愛上一只鹿嗎?會與他所愛的這只鹿交配嗎?如果我們做出的答案是否定的,那就是說,人的感情有其自然性的一面,或者說,人的感情是自然存在。

如果這一假設有問題,那么可以換個角度,鹿能否接受他的求愛并與他交配嗎?這一次,很容易回答,鹿不會接受,那么,由此可以證明,他也不會。

這個假設試驗告訴我們,人類的感情,完全可以回歸到其自然狀態,或者說,人的感情的主要成分應該是屬于自然。

因為,被動化的感情,是失真的。人一旦失真,人就不成其為人了。

人的感覺、意識和思想可以出錯,可以有假,但它們的出錯和有假,只表明了人的認識能力的有限性,這一有限性屬于人的技術問題,但感情一旦失真,就改變了人的本質。感情屬于人的本質屬性,這是感情與感覺、意識和思想的根本區別。

作為人的本質屬性的感情,其本質是愛。依然是上面的試驗,喜怒哀樂這樣的情感,分不出人與鹿的區別,因為人鹿同有,但人不愛鹿,鹿也不愛人,(這里的愛是性愛)這就把人與鹿區分了開來。

在小說世界里,從來沒有離開過愛這一主題,這一小說藝術表明的是,愛才是人的感情世界的本質。

愛,最能證明感情的自然性一面。

愛的自然性,可分為三個區域:愛域,不愛域,空白域。

這三個愛的自然域,最能證明感情的自然性。

愛就是愛,不論是愛一個人,還是愛別的什么事物,常常會有無道理可言的情形,這就是感情的自然性表達。

而在不愛域里,有很多不愛的對象,也不能從道理上把它們與不愛聯系起來。

空白域更能表明這一存在,那么多存在,都被愛放在空白域里,就是說感情不對它們產生絲毫的反應,而它們確是存在于我們的感覺、意識和思想里。它們在這里的存在,卻在感情域里被寫作零。這就足見,感情的世界有其自然性。

7、感情與理性

感情的獨立性決定了它與理性精神的矛盾。

人的精神生命世界,是由感情世界與理性世界構成的。理性世界的形成,決定于客觀存在,不管自然世界的客觀存在,還是人類世界的客觀存在。人的所謂成長,實際上,就是人的生命精神世界的各種機能對客觀存在認識的發展。這一方面表達了人對客觀世界的依賴,因為,人的生命從根本上說,何以有如此認識機能,是由于人的生命必須認識其客觀存在,從而尋找到賴以生存的必需。說到底,人的精神世界的各種機能,為此而有,它們隨生命的存在而存在。它們是生命存在的一部分,但生命的存在又賴以它們而存在。

另一方面,客觀存在是物質的,理性的,人在客觀面前,除了具有認識能力,沒有決定其有無的能力。因此,不管人的認識能力如何,所有的認識機能,最終都只能體現為理性的,因為,人的認識,不管是感覺,還是意識,還是思想,都必須確切地反映客觀存在,所以,這就決定了人的感覺,意識和思想最終是理性的認識。

人之所以在這個世界是惟一的生物存在,就是因為有復雜的感情世界。人的感情世界伴隨著感覺、意識和思想的形成發展而獨立存在,因為它是獨立的,所以,很難在理性精神世界形成的程序里尋找到感情發展的影子,我們不能說,人的感情世界的形成和發展是隨著感覺、意識和思想的產生和發展而形成發展的。因為,嬰兒的第一聲啼哭,實際上是他感情的表達,就是說,他愛自己,對于自己的不舒適以痛苦來表示。這就足以證明感情的獨立性甚至可以被認定為在感覺發生之前就已經啟動并形成了。

正是這樣的獨立而又與所有理性認識世界的千絲萬縷的聯系,表明了感情世界是復雜的。但從最終看,感情世界的復雜性,可以從它的獨立性存在可見根本。如果人的感情不具有這樣的獨立性,人也無以與世界上別的生物區別開來。就是說,感情始終把人定義為人,一旦失去感情,或者說失去感情的獨立性,人的定義就會變得模糊而不知其然。所有的動物越來越遠離人類,從根本上說,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它們看不懂人類。說他們是異類,可們的行為和它們在很多方面沒有區分,甚至比它們更丑陋,說他們是同類,他們又那樣的不守世道和規矩。

說到底,所謂的理性就是人在認識客觀存在時,決定了自己的行為越來越遠離感情的方向,因為,人在認識客觀存在之后,變得越來越理性。因為人不僅明白生存只能按照所認識到的去行為,并且,大量的存在讓人產生了無限的欲望,這種欲壑難填讓人在理性的路上越滑越遠。

在如此情形下,感情與理性的矛盾越來越深,但理性牽著人的手在歧途上不只是越走越遠,更可怕的是越走越高興。如此一來,感情就被犧牲掉了。感情的犧牲,一是感情難以抵擋理性的強勢,自甘泯滅,一是感情隨理性而扭曲。如今,所有在該悲哀時而興奮不已的行為,都屬于感情的扭曲。

回歸是一種自救的聲音,其實就是回歸人的感情,自滅,是對人類的警告語,但這警告不是恐嚇,而是人類真的走到了死亡的邊緣,自救的惟一路子是回歸感情。

理性的世界是人類最終的陷阱。

8、感情的自守

與人的理性世界相比,感情世界不會泯滅。這也是人類走到了今天,在理性的道路上感到無奈的根本原因。無論人類如何地理性發展自己,感情的不會自滅,讓人的理性世界最終不能成為一個魔鬼的洞窟。

我們必須承認,在人類歷史里存在著相當一部分感情失卻的人,這一部分人,被描述為殘忍無道,這是對他們的一個概括。在這個認定里,最終的判定是他們失卻了感情。如果有人說他們有感情的存在,比如說有喜歡有愛好,如果說這也是感情,他們的感情早已不屬于生命的自然存在。這一部分人被描述為異化之人,具有地說,這里異化應該是感情的缺失或者變異。悲喜顛倒,苦樂相反,是這一部分人的特點。

當我們從一種痛苦里看到這些人的快樂時,就看到了感情的異化?;蛘?,當看到這一部分人的泰然自若時,就可以看到他們的獸性一面,可在他們自己,卻是自覺或自在的。

人為什么會這樣,一句話,理性使然。從這里可以看出,理性是感情缺失或變異的根本原因。正如前面所述,為了生存,理性的精神世界保證了人對客觀存在的必需,但理性助長了私欲的擴張,讓這種擴張變得堂而皇之,如此一來,理性為實現私欲的滿足,就只能排斥感情的存在,一當感情不在,就成了惡性循環的一統天下,這是感情缺失和異化的社會性原因。

但感情真的不存在了嗎?從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到,感情并沒有消失,它只是被擠出了精神世界的舞臺,它的存在是依然的,否則,那些殺人者和統治者,就不再是人了,從現實看,他們也不會受到法律的審判和道德的審判。這兩種審判,告訴我們感情是永遠不會消失的,因為它是人類的最后保障。

失去感情,必然做惡,那些做惡者,在倫理學和哲學里,常常被描述為“人將死,其言亦善”。這種哲學和倫理學的愿望,確實證明了不論怎樣的人,其感情是不死的。感情不死,最終其善就會蘇醒。

但不可否認的是,還有相當多的人,將死也不善。但這些人似乎都有一種怕,從他們的怕里,我們可以看到感情的生命之質是不會消失的。

第二種情形也證明了感情的自守。

愛是感情的本質。從狹義之愛來看,現實里,有太多的人的愛會異變。我們常常認為這種愛的異變就是愛的消失,或認為愛是靠不住的。但在我們的這種認識里,忽視了感情的存在,愛做為感情的本質,它體現了最為真摯和最為強烈的情感,所謂的愛的變異,其實是感情的異變。但感情是依然存在的。這樣的存在,我們稱之為感情自守。就是說,感情的強烈和真摯消失了,但感情一直在自守著。

如果我們稍作分析,就會看到,愛的變異并非感情本身的問題,依然是理性在對感情的擠壓和排斥所致。理性站在世俗的層面上,戲弄感情的可笑,導致愛的變異。愛與理性,或者說愛與生存的較量,結果常常是愛退到自守的角落里,讓理性和生存主宰人的存在。

但不可否認的是,不管怎樣的愛的變異,甚至反目成仇,或者兩敗俱傷,但依然應該看到,感情從來沒有退場。只不過,感情在反目和兩敗里,成了相互的把柄,把柄不去,仇和傷就不會休止。

感情在人的生命里,是精神世界的高級階段,這就決定了它是人的生命的最奢侈的享受,既然感情是最為高級的生命之質,對于它的滋養也必須是與其相應的。

然后,每一個人的生存環境是不相同的,人文環境的客觀存在,將人分出了不同的層次,這樣的不同層次,決定了多數人對于感情的滋養常?;蛘哒f終生都是貧乏的,從這一部分人身上,我們似乎看不到感情獨立存在,或者說,感情在這些人身上,顯得十分卑微。

但正是這樣的卑微,告訴我們,感情在任何一個的身上都有著堅定的自守。

9、感情是人性的表達

人性從最終看,是人對自己的一個定義。這個定義包含著一定的歷史性認識,也包含著對于人類未來所指。正如所有的哲學概念,都從這兩個方面解釋生命存在的意義。

具體地說,關于人性概念的提出和解釋,是以人類歷史為依據,將這個歷史中人類的所有行為進行綜合、分析和概括,然后,把得出的結論具體到個體生命,以為完成了一項普遍性或者高度性的經驗總結。這一經驗性總結,因為以歷史依據,就被自以為具有指向未來的深遠意義。

我想說的是,我們的很多思想學說,都以如此模式而產生和形成。我之所以如此說,是因為,人類的歷史,是人類的經歷經驗。在人的經歷中,人的生命本身的機能被人的經歷磨化,或者說,生命自身的品質,未必是磨化后的樣子,然而,我們的思想學說只是以磨化的生命機能為依據形成和建立,以此總結出來的思想學說必然地丟失了生命本身品質的根本。這是一個可怕的思想學說荒謬。

為什么可怕。不從根本上研究人的生命品質,而是從人的經歷看人具有怎樣的生命形態,由此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指向,人與禽獸一樣,不可能改變自己,就是說,人類過去和現在經歷的苦難與悲哀,是人類的生存必然,永遠也無以改變,如此一來,我們的思想學說,在改變人類的生存形態上沒有了任何意義,然而,這樣的思想學說卻還在不斷地大量涌現,這豈不是一種可笑的悲哀。

但我不想徹底否定人類思想學說的存在意義,因為,不管是過去存在,還是當下的涌現,有一點應該肯定,這些思想學說對于人類自己寄予著生存的希望。一方面告訴人類,人性的存在不可救贖,一方面充滿著生存的希望,這卻是如此形成的思想學說繞不開的一個自悲。

我想說的是,當我們把目光轉向生命本身,看到生命的品質,認識到生命的品質,在人的社會經歷中,怎樣的被磨化,從而,明白我們的根本痛苦在于不能回歸生命品質,原來,生命品質并不愿意被我們的經歷如此磨化,它們本身是純潔的,但它們也可以染黑染白,因為經歷讓它們變黑,然而認為它們本身就是黑的,這是對生命的多大不公,更重要的是,這樣的思想學說實際上是把生命逼向了人性的不堪。

把善惡歸納為人性的存在,正是這樣形成的,因為人類的歷史,注滿了人類善與惡的行為痕跡,所以,我們就認為善惡就是人性?;蛘哒f人性就是善惡的二元存在。這一思想從根本上否定了人類的不可自救。

我們必須糾正這一學說,這就是我在這里提出的人性是感情的表達的意義。

感情是人類個體生命中隨生命而存在的精神世界,人性,最終是由感情體現的,或者說,人性的存在,其實是人的生命中感情的存在。

認識到這一點,很容易明白,感情是生命存在的存在,而善與惡則是生命之外的存在,誰敢肯定一個人生來就是惡的,或者生來就是善的。把生命之外的存在安裝在生命里,這是違背生命倫理的可悲。

感情的形式,愛與不愛,喜與悲,樂與哀,首先是生命本身具有如此生命機能,既然它們屬于生命本身所有,自然,就可以聽從于生命的支配和調適。生命的這種支配和調適,是我后面要講到生命的可貴品質——自覺性——的生命本能存在。

如果我們從人類歷史中存在的經驗,把這樣的經驗概括為善與不善,然后將這樣的經驗概括生命本身所有,這豈不是徹底否定了人的生命的可貴?

這里有一個問題,感情,雖然獨立,雖然自守,但感情常常受制于理性,這正是感情常常異變的一個根本原因,但感情的獨立和自守,又表明了感情在人的生命體里,是永恒存在的,不可能消失。這多像我們所說的人性,當感情受制的時候,人性就顯示為惡,當感情獨立的時候,人性就顯示為善。所謂的生命自覺性,就是自覺于理性與感情的調整。如果人沒有這樣的自覺性,也就是自甘墮落為禽獸不如的自我毀滅。

10、感情是生命的骨氣

在這個世界上,與生命的品質相連的是生命的骨氣,一個斷了脊梁骨的生命,不管它是獅子,還是美國總統,只能是一種生命的有其形。

但無可否認的是,在眾生相里,骨氣的存在以零比例表示,不管是怎樣的生命,人也好,動物也好,其存在,只表達為一種品質的存在,就像一只兔子,在它吃草或者嬉戲時,它所表現的只是它的常見品質——兔子的形象。兔子的骨氣,不只是在它被咬斷脖子的那一刻,并且,在獵狗追捕到它的時候,它也不會變節為一只別的小獸。

骨氣簡單地說,是生命對自我的始終堅守。一棵再弱小的草,你可以切它為千段萬段,但不能讓它甘愿為花為木,因為花木不是它的品質,它不會嫌棄自己卑微。

人與動物的一個通處在于,可以馴服。所謂的馴服,就是丟棄自我品質,甘心為奴。在動物界,最常見的是狗的馴服,最可怕的是獅子和老虎,它們竟然也可以被馴化。

動物和人的生命何以會如此。一句話,當生命失去了骨氣之后,生命的品質也就可有可無。

骨氣,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如果回歸生命本身,骨氣指向生命的什么存在?骨氣對應的生命存在是感情!

前面,我已經有過論述,感情是人的生命的最后保證,感情的基本品質是自守。就是說,感情保證了人的生命品質,是人而不是別的。但動物與人同樣具有感情,動物的感情與人的感情一樣嗎?這不一樣的生命情感,是否決定了人與動物的最后區別?

是的!動物的感情由于缺乏審美概念,所以,它們的感情最終沒有轉化為生命的骨氣,而人的感情可以轉化為生命的自守骨氣。

感情首先體現的是生命的自愛。這可以說是人與動物的相同之處。人的自愛是從降生于這個世界的那一刻開始的,一直伴隨著生命的存在。對生命的自愛表達為生命的自然骨氣,任何平凡、柔弱的生命,當其受到侮辱或者死的威脅時,自愛的感情就會化成生命自守的骨氣。

而后呢,人的感情由己及人及物,及人及物的感情,被社會化之后,形成義的概念。

如此簡述之后,我們很容易看清楚,當生命為自我生存的權利,或者為感情之義決擇時,生命毫不猶豫犧牲了肉身。在這里,義,和權利,都是社會化概念,回歸于生命,義和權利,所對應的是生命的感情,感情決定了生命的如此選擇和如此犧牲??梢钥隙ǖ卣f,犧牲決不是為一種所謂的榮譽和擁有什么激勵出來的東西。

我們把敢于為之犧牲的勇氣,稱之為骨氣,其實就是生命的感情。

11、感情與性情

感情是人之生命的精神存在。

感情的如此存在,有兩個方面的意義:感情本身的隱性存在,感情的顯性存在。這兩個方面的意義,是指,感情存在的狀態或方式,可以是兩樣的。

所謂的顯性存在,實際上就是感情的表達,或者說,感情從內在走向外在的方式和過程。感情首先是內在的,從它的發生到它的形成,均屬于內在的存在,這時候的感情,不訴諸于形,不管感情所依的生命個體對于自有的感情有著怎樣的知會,在這個階段的感情,在客觀上都是隱蔽的。隱蔽的感情到了一定階段,就要爆發。爆發,是的,就是爆發,爆發是感情的自有品質。我們可以稱感情的這種品質為率性。

感情到了怎樣的階段,就會有所爆發?感情會朝著兩個方向發展,一個是情緒,一個是激情。朝著情緒方向發展的感情,我們可以稱之為負感情,走向為陰,感情將從感覺、意識和思想里得來的一部分材料或信息演化為不平、委屈、悲傷、痛苦、憤怒,在這里,可以看到情緒遞升的過程,憤怒是情緒的極限,在這個演化過程里,情緒隨時都會外泄,只不過,外泄的方式隨著情緒演化的階段不同而不同,憤怒的情緒爆發,其方式最為激烈??梢约ち业郊炔活欁约旱挠蟹裎kU,更無視于憤怒對象的有否危險。情緒的爆發必須借助生命的肌體存在,首先是內在的肌體,血壓的升高,心臟的跳動,各部分內臟器官的緊張,然后是外在的膚色顏色變深,青筋暴起,四肢發抖,臉色發黑,眼睛圓睜,眼神凝冷,呼吸緊促,聲音大噪,等等,肌體的如此調動,幾乎不用感情下令,一旦凝成情緒,肌體自動沖鋒陷